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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他說過的,你有時候像老虎,有時候像獅子,有時候又笨得像熊。隨時隨地從世界各地飛的回來,又像俯沖狩獵的游隼。
卻無一例外都是猛獸猛禽。
為什么猛獸都是無毒的,因為它們壓根不需要這些法術輸出,它們全靠近身赤搏,一口制動住你,咬在你的動脈上,隨即碾壓著,拖拽著,撕扯著,耗盡你的溫度、精力,直到最后一滴血殆盡。
宗墀那天就是這樣的,賀東籬覺得他是要把她吃掉的憤怒。
那天她真正意義上打了宗墀一巴掌,她自己都不敢信她會掌摑出那樣的力道,從前,他們在床上那至多是個情趣。
她那天是徹底恨透了他。到最后一步,宗墀終究停了下來,他幾乎紅著眼,瘋瘋地笑著擁住一具精疲力盡的軀體,最后無情地丟開她,朝她惡狠狠道:賀東籬,你一掉眼淚我就心軟了,你呢,你當初他媽跑到游泳館干嘛,你喊我上岸干什么,你他媽朝我說那些有的沒的干嘛!你為什么招惹我,你明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卑鄙無恥混蛋下流,所以你怎么敢招惹我的!
我見你的第一眼就記住你了,你以為我他媽真的稀罕你的那兩道破選擇題啊。你呢!永遠對我愛答不理,偶爾一句,我他媽能樂上天。賀東籬,你跟我說,我不愛你?
到底誰不愛誰。
我寶貝了那么多年的你唯一一次的主動,到頭來,我只是你報復泄憤的工具,你才是真正的誰都不愛。
那晚開始落雪,賀東籬疲憊不堪地想這場大雪就徹底當她的墳冢掩埋掉她罷。她當著宗墀的面,一件件脫著她身上的衣服。她無力辯駁,也不改口,是的,如果沒有徐西琳刺激我,我不會去找你的,宗墀,你滿意了吧。
所以你怎么討伐我,我都認了。
只希望有一天你會徹底厭倦我。
宗墀把她的衣服一把撈起來,再拋到她身上,氣急敗壞地離開了房間,他說她休想。
賀東籬,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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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重申一遍,香港那事,跟你無關。我老早自己開車了,煩有人跟著我。倒是你,我還記得你說自己買車,要沾一個草莓熊在車尾的。還買么,或者是錢沒存夠?”
賀東籬笑了笑。與她重逢后,這是她第一次明面上臉上帶著笑意,“夠了,遠遠夠了。”
宗墀不疑有他,只問她,“那為什么不買啊?”
“不高興,s城一年太多雨。”
宗墀建議著道:“可以給草莓熊買個雨衣。”
賀東籬偏頭過來,沉寂地望了他許久,而宗墀顧著路況,沒有偏頭來。可是他的口吻卻是篤定的,“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就雨天給它穿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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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一直到約定的日料店,車里兩個人都沒再交談。
到了店里,也是賀東籬一路報鄒衍的名字,領著落后一步的宗墀朝里去。
上轉角樓梯的時候,宗墀在看消息或者郵件,賀東籬回頭,沒看到人,她又折回去,幾步臺階,宗墀跟了上來,看她回頭的樣子,正色問她,“東西落車里了?”
幾級臺階之上的人搖搖頭,再重新上樓的時候,不遠處給他們引路的侍者會心一笑。
包廂移門打開的時候,里頭對面而坐三位。
鄒衍單坐,對面兩位女士。
賀東籬他們雖然沒有遲到,但宗墀還是替她出口,“抱歉,鄒醫生,我們好像還是晚了點。”
鄒衍與對面的兩位女士一同起身來。
侍者幫他們換鞋、脫外套歸置手邊的物品。
宗墀脫了西服外套,卻不是第一時間遞給侍者,而是給了賀東籬,她幫他接過,垂眸的瞬間,才看到他今天袖扣上還是那對他說的孤品。
珍珠外圍緄黃金邊,實在話,這不太像他的審美。賀東籬也很篤定,他新加坡那邊的長輩誰送給他,他這個臭脾氣才不會日日戴在身邊。連同他媽媽送的也未必會。
宗墀看她低頭看著哪里,才很尋常地告訴她,“哦,袖扣找到了。你猜在哪里找到的?”
鄒衍要過來同他們介紹,賀東籬沒來得及出聲,宗墀趕在鄒衍開口前,靠近一步,在她耳邊說:“你那晚坐的副駕縫隙里。”
賀東籬信他才有鬼。
鄒衍引著他的朋友,過來給他們介紹,“這位是馮千緒,這位賀醫生,東籬。這位……”
“宗先生!”一身菱紅色v領毛衣、a字短皮裙的馮千緒沒等鄒衍開口,率先認出了宗墀,她說她有朋友認識他,她和宗先生母親還看過同一場秀。
宗墀大概知道對方說的朋友是哪位了,無甚興趣但禮節上前,是么了一句,最后客套朝對方,“幸會,馮小姐。”
賀東籬卻在他們圓融世故的問候里有點暈陶,她看一眼鄒衍,有種好朋友瞞著她是千金小姐的錯愕與難回神。盡管她身邊這位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實在話,她知道鄒衍有個這樣的女明星朋友比她當初知道宗墀家多有錢、他多令人發指的少爺架子還離譜!
這位馮千緒不是前段時間綜藝爆火的女明星么,鄒衍,你小子,你瞞得我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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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千緒再正式朝賀醫生打招呼,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
賀東籬卻不居功的樣子,說她頂多就是幫忙牽線了下,頭尾的功勞,一個是鄒衍,一個是主刀的譚師兄。
宗墀聽到賀東籬口里的譚師兄,一下子想起譚政瑨同他說的,人美嘴甜,干活麻利,她一口一個師兄,別說我還挺受用。
宗墀由著他們在那塑料客套話,她不居功他替她有點虧,你都沒功勞了,我這大費周章的人情和財錢不是打水漂了。
如是想著,宗墀大概臉上的笑意太得意猖狂,賀東籬扭頭來看他,更像盯。
盯得他不明所以甚至忘乎所以,于是,順手拿桌幾上的消毒毛巾揩手的同時,側耳湊近了些,來問她,“干嘛,盯著我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