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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瑜沒大聽懂,宗墀到此才正式開口,敷衍他,“你在我們教室門口大呼小叫的,看你一眼怎么樣吧!”
林教瑜被懟得沒脾氣,隨即把手里一直捏著的一盒巧克力送給了阿籬。他不怕宗墀發瘋,阿籬和宗墀一起那會兒,宗墀的脾氣只有她治得住,偶爾,宗墀在他們的飯局上撂臉子,只有阿籬幫他們打圓場,當著一行人的面,搶在宗墀開口前,喊他,小池,我還要吃那道金花菜。
所以,那幾年,同宗墀走得近的,無人不認可他這個女朋友找對了,單憑這么穩定的情緒能壓住這位少爺,就是宗徑舟都得謝謝人家女方。
林教瑜還記得阿籬愛吃甜食,大抵她這種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兼顧的工作者太苦悶了,有次阿籬趕來他們的聚會,什么都不想吃,最后只吃了席末的甜品,開心果碎的冰淇淋。
那會兒林教瑜私心已經覺得她和宗墀要散了,她坐在那里,整個人比上次見她瘦了一圈,精神游離,偏偏那時的宗墀看不穿,扎根土地的籬笆也許只想守護一方家園,你上天摘星星,那只會南轅北轍。
隔了五年,宗墀殺回來了,兩個人還能一塊吃飯。成年人心知肚明的余情未了。
可是余情如果只剩下余,燒不成一團火熟不成一鍋飯,那么比灰燼不如。
林教瑜還是那句話,他心疼賀東籬。她這樣的模樣已經是很多男人眼里可供清賞的收藏品了,何況人家處處拔尖,偏偏攤上宗墀,吃盡他磋磨的苦頭不說,還落不著他們宗家半點好眼色。
林教瑜說,他來的路上經過一家巧克力店就買了,算是給阿籬的見面禮了。“你知道這里有個人的,他心眼小的線都穿不過去,買花還是買香給你,回頭你是沒事人了。他回新加坡去,我就要被他惦記報復了。”
說著,林教瑜把一盒巧克力遞給賀東籬。再沒事人的問邊上的宗墀,“你這個項目還能停留多久啊?”
宗墀面上不顯。
林教瑜卻眼刀給宗墀,他有時候真的很想罵宗墀,你不行跟你老頭子學學吧,你但凡能有你老頭子那些風流賬的花招,也不至于一個都套不牢。你這次不學乖,還是那一意孤行的臭脾氣,還是得散!老是拉不下臉還老想著強制別人算什么本事。你得彎鉤釣,哄著她咬鉤啊!
試探女人心的第一步就是看她對你到底在不在意,會不會患得患失。
你宗大少爺的去留她都不在乎了,你他媽還玩個屁啊!
宗墀和林教瑜無論是球場上還是賭場上,都是配合出來的默契。他還不至于不懂林教瑜的意思,只是不稀罕這樣花招罷了,然而他瞥到賀東籬拿著巧克力,卻始終沒有聽他們話的意思。于是,心一橫,張嘴就道:“元旦前吧。答應他們回去過元旦的。”
林教瑜長哦一聲。看到邊上的阿籬自顧自低頭地把巧克力的盒子打開了,很漂亮精致的魚子醬狀開心果巧克力。是她喜歡的那個牌子,只是空口吃太膩太齁了。
她才要合上蓋子的,宗墀伸手從格子里拿了一顆。賀東籬的強迫癥想罵人,你拿我的干嘛,原本九顆方方正正的,你拿走一顆,我怎么都不對稱了!
他們上頭還有會客,林教瑜也要走了,他說他明早的飛機,和宗墀還不忘老友的交代,要是他回來的時候,宗墀已經飛了,那下次就新加坡見了。
說完,他要阿籬重新把他微信加上。并危言聳聽道:“這回別再把我刪了啊。他是他,我是我。”
宗墀嫌他啰嗦,“刪你就刪你了,她都把我刪了,留著你干嘛!”
賀東籬不聽他們的吵。鄭重點點頭,重新與林教瑜加上好友。重復他的話,“嗯,這回不會把你刪了。”
跟林教瑜告辭后,兩個人上樓去的時候,賀東籬跟宗墀要他拿走的那一顆巧克力。
宗墀不給,扔進他的西服口袋里了。玩笑的口吻,“干嘛,就一顆巧克力。”
對,就一顆巧克力!賀東籬聲辯,“林教瑜送給我的,你拿走一顆,我這里頭就不完整了。我回科里分,也不夠數了。”
“那就留著自己吃。善財童子啊,什么都到單位分。分給誰啊,鄒醫生?蝴蝶酥要分給他,巧克力要分給他,上班還是上幼兒園!”宗墀無名之火,我說元旦走你毫無反應,一盒巧克力你倒是已經想好分配方案了是吧!
賀東籬被他吼到了的樣子,什么都沒說,不作聲地朝前上樓去。
宗墀落后幾步跟著她。想了想,有點后悔了,就不該讓林教瑜跟她見面,這什么玩意,沒事提什么元旦,沒事送什么巧克力。無事生非的東西。
上了二樓,廊道里,宗墀喊前面的人,“行了,還給你,弄個破巧克力,當個寶……”
他話沒說完,賀東籬頓步在前面,宗墀以為她是停下來等他了。誰料走近些,才發現她豎著食指在嘴邊,沖宗墀指指他們要回的包廂里頭……好像在吵架。
“阿衍,你這是把她當鄒游了?”
“你喜歡她?”
馮千緒的聲音。
鄒衍平靜的聲音隨即傳來,“我想我和誰來往,還不受你管制。”
“你喜歡人家,人家并不喜歡你。很明顯,她身邊的宗某人吊打你們這些一百個,死心吧。”
宗墀聽清里頭指代性很強的自己,幾乎抬腳就要進去了。
賀東籬忙不迭地拽住他,不要進去,不能進去,宗墀這個性子由著他進去,今天這頓飯一定掀桌。
宗墀沉著臉,賀東籬幾乎無計可施了,她兩只手抱住他一個胳膊,恨不得求他,宗墀另一只手下意識捏住了她的下巴,逼退著她,兩步路,兩個人跌靠到包廂門口的墻上。
他才要俯身的一刻,聽見里頭鄒衍起身的動靜,隨即一邊朝馮千緒說:“這世上除了男歡女愛那點破事,還有很多事干!”
霍拉,移門一拉到底。震得發悶發響,門口的人占據著里面的光,看清門外的一對相偎相依。
里頭情緒失控的馮千緒大聲呵斥要走的人,“阿衍,你就是把她當鄒游了,你恨她比你好,又恨她不跟你好了,對不對!”
鄒衍沒有理會馮千緒的話,而門口來不及分開的兩個人,賀東籬好像推了推那誰的胸膛,宗墀把撈住懷里人下巴的手松開了,然而,身形卻沒有分開。甚至拿自己的肩膀擋住了懷里人,回頭朝鄒衍若無其事道:“怎么,鄒醫生有事,要先走了?”
這晚這頓飯算是不歡而散。不過不是他們客人攪和的,鄒衍聲稱醫院急call,他得先走了。
宗先生也替賀醫生回包廂拿回包,說他臨時有急飛,他得把阿籬送回去。“馮小姐,感謝款待。再會。”
宗墀出了包廂撿起地上的巧克力盒,領著門口的賀東籬,沒走離包廂多久,就聽見里面摜杯的聲音。兩個人齊回頭,又愛莫能助的樣子。宗墀這是頭回置身事外地看到了互相索取猜忌后的狼藉且不堪。
*
賀東籬由宗墀拽著手,一路從店里二樓下來,再到了店外,他給誰打了個電話,沒多久陳向陽的司機就出現了。
司機接過宗墀的鑰匙,再聽他報的地址是賀東籬那里的。
宗墀把賀東籬塞進后座上,人也跟著坐進來。沒等賀東籬出聲,他先說了,“還在回味別人喜歡你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