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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給噎得賀東籬直撓頭到現在都沒想好怎么接話。護士再悄悄朝賀醫生道:“說是鄒醫生介入別人的感情、額,都上熱搜了。”
門診樓里陸續下班,賀東籬看到的所謂熱搜,鄒衍同馮千緒約飯的時間就是他們周日那天一起吃的飯,明明是四個人的飯局,最后營銷號裁放出的約飯是二人密會。
至于流出來的所謂劈腿實錘的吻照,賀東籬直覺不對,鄒衍那天就是憤憤提前離席的,且這個吻照,她怎么看怎么覺得有點眼熟,不,是耳熟……
宗墀提到的銷毀的那張!
第31章 趕不走的人
賀東籬給鄒衍撥了電話, 提示正在通話中。
門診樓回到住院樓,日常晚查房了她的病人。飯都沒吃,跑去普外科里找鄒衍, 同事告訴賀醫生,鄒衍下午的門診被鬧事,科里臨時停了鄒醫生的門診。
急診手術也協調換人了, 這會兒,應該提前下班了。
賀東籬打了車, 去鄒衍公寓找他, 門里應聲給她開門的時候,鄒衍在接電話, 他沒言聲。即便這樣, 賀東籬都聽得出那頭劈頭蓋臉的訓斥, 因為鄒衍苦笑著。片刻,那頭不說話了, 他才來了句,“對啊, 我就是喜歡她啊。離不開的那種, 全天下有那么多女人, 我他媽就犯賤了,怎么樣吧!”
說完, 徑直把手機掛掉扔開去。
賀東籬站在門口,好久沒言聲, 更不敢進去。
起居室里大概平靜了幾分鐘, 鄒衍才拾起平時那情緒穩定的皮,幽幽偏頭來,問賀東籬, “找我有事?”
“我打你電話沒通,你們科里說你下班了,我就是……你如果只想一個人待著,那我先回去,鄒衍。”賀東籬小心翼翼地問候著他,她希望她這樣朋友間的關系并沒有冒犯到他。
鄒衍笑了笑,站起來去找衣服,片刻拾起外套,邀請著的樣子,“你來都來了,陪我去喝一杯吧。”
賀東籬警覺著,“你這上熱搜的臉,出去,不好吧。”
鄒衍鄙視的口吻,“你也太高看娛樂圈網民的長情了,這點破事,三天不到就沒影子了。”
陪鄒衍去酒吧的路上,他告訴賀東籬,這是她第二回安慰他了。“第一次是回醫院下雨那次,老實跟你講,那天老周當著我爸的面狠狠夸了你,甚至還惋惜你沒留在我們普外。我爸拿你樹典型,說女孩子都能這么抗壓出挑,你成天渾渾噩噩地混什么!”
“我那天看你特別不順眼,你沖我說話的時候,我他媽只想罵人,滾蛋吧,裝什么純情好人啊。”
“結果你把一坨皺皺巴巴的紙遞給我,就走了。賀東籬,我沒用你的紙擦臉,講真,你揣紙的習慣也太糙了點。”鄒衍說著,仿佛很有趣的樣子,不禁偏頭瞥一眼她。
賀東籬無所謂,“那我出門跑步呀,揣點紙在身上,難道還用個愛馬仕的絲巾包著。”
鄒衍再笑,“所以啊,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好得在我們醫院格格不入的。”
賀東籬被發好人卡,尤為地輕松,甚至呼出一口氣。她恨不得錄下來給那些小肚雞腸的人聽聽。
賀東籬與鄒衍的交集始于那場雨,真正建交算是租房的那回。他得知她想從宿舍搬出去在醫院附近租一套房子,那會兒她輪住院總期間,壓力特別大,鄒衍每回見她,都感覺到她很緊繃,也正是這份緊繃叫鄒衍生出幾分落地與憐憫。
賀東籬想租一個條件好一點的房子,因為她心情不好,她需要好的氛圍來調節一下。不然她會走火入魔的。
鄒衍問她好一點的預算是多少,她難得闊氣的口吻,她沒預算,喜歡最重要。
鄒衍笑話她,這么豪橫,還當什么住院小醫師啊。
賀東籬點頭,嗯,實話告訴你,我確實有筆橫財,我一直留著……熬不下去的時候用的。
他大學校友附近有套房子,對方正巧回國來料理母親的喪事,鄒衍問老友愿不愿租給他一個女同事。好友正巧缺一個替她看顧房子的人,最好是干凈且有穩定工作的女房客。她問鄒衍,人家介意我這剛辦完喪事的地方啊?
鄒衍擔保,別人會,她不會。
好友聞到點味了,問鄒衍,女朋友?
鄒衍朝好友坦白,我如果說她有點像鄒游,你會嚇到么?
好友搖搖頭,即刻就好奇起來阿衍這位女同事了。
看房的那天,好友見到賀東籬,什么調侃的話都沒有,大概就是阿衍說對方像鄒游,給她魔怔到了。
鄒游是他們圈子里最負盛名的才子,帶著些輕微的孤僻與不合群,但是門門通又門門精。說起冷笑話來,你能感受到他真的很努力地跟你溝通了。
他在大四與好友結伴出游的途中意外車禍去世了。
至此,鄒家的月亮泯滅了。
鄒衍也因為哥哥的過世,被母親逼著和馮千緒斷崖式分手。
好友一面心疼鄒游的亡故,一面也心疼阿衍這些年活在哥哥的陰影下。可是她知道,他是愛阿游的。他再記恨父母的偏愛,從來沒想過阿游會死。
兄弟倆出事前大吵了一架,理由是鄒游為阿衍跟父母爭辯,阿衍不想學醫,我不懂,不想怎么就錯了,怎么就辱滅你們了!
鄒衍明明什么都沒說,最后被訓斥的依舊是他。他沖阿游大發雷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夠了。
一語成讖,鄒游最后只管好了自己。
那陣子,阿衍幾乎自責抑郁到脫了相。他與馮千緒的事,被他媽媽知道后,更是誅心地怪他,怪他和他爸爸一個德性,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鄒母口不擇言的一句,死的怎么不是你。成了鄒衍怎么也拔不掉的一根刺。
鄒衍與馮千緒干凈利落地分了手,之后的六七年里,大家都不怎么看到他有個笑臉。這回,領著他的同事來看房子,好友看得出,他是輕松快樂的。
因為賀東籬盯著廚房里,房東小姐臨時買的一束百合,沒來得及插瓶呢,就擱在水果臺盆的那一小池活水里,她出了出神,轉頭就朝鄒衍道,她喜歡這里,她決定租下了。
鄒衍轉頭朝好友示意,我說什么來著的。
酒吧里,賀東籬舍命陪君子點了杯雞尾酒,守著別人的心思,不敢說,更不敢問。
鄒衍嫌棄她,“你真的和鄒游一樣呆,我跟你講。”賀東籬與鄒游同為法語八年制的校友,同樣的愛隱匿在熱鬧里但又輕微的不合群,同樣愛吃紅豆餡的白脫面包,同樣的持針打結手法,同樣的你說什么便是什么罷的不內耗人格……
這種人并不懼怕孤獨,應了那句話,靈魂豐盈者,獨行亦如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