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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墀催她先吃飯,賀東籬自行去洗手,盥洗間雙臺盆中央水晶花瓶里插著的是重瓣的白百合。
從前,他每回回國,晚上吃過飯,他都會陪著賀東籬出去走一圈,回來的路上,賀東籬總會經過熟悉的花店買一束百合,她期待宗墀能在國內多待幾天,就會跟他說,我這幾天都在實驗室,你能幫我每天都剪枝換水么,小池。
他當然不會,他有正事的時候忙,休假還是無事也要忙,伙同林教瑜他們幾個吞云吐霧的,熏得花都萎掉了。最后趕在她回來前,偷偷地去重買一束,被賀東籬狠狠拆穿。因為他愧疚心,甚至還買的重瓣的,他覺得沒什么區別,其實價格差好幾倍。
第二天他一早飛了,賀東籬看到微信上他發過來的消息:你昨晚故意的,把西服掛在百合邊上了,害我到現在都一身的百合香氣。
第二條是條不堪入目的,和你里面的味道一樣。
賀東籬氣得真給他發了有一百個狗屎。
臺盆前洗手,她才旋上水龍頭,身后有腳步聲過來,宗墀依舊端著他的酒杯,另一只手上捏著的是她的手機。
“在你包里一直震,我就給你拿出來了,是你媽?!?
賀東籬來不及抽紙擦干手,幾乎是濕著手就要接。
宗墀仗著身高,舉高了些,手機在他手里震,賀東籬要夠到它,宗墀來了句,“不接好不好?”
賀東籬望著他,終究攀著他的手臂,把手機摘奪了回來。
她站在洗手臺盆前,背朝著宗墀,接通喻曉寒的電話。
那頭問她什么,她只答在醫院。
宗墀聽到她這一句,冷落與背德感一下子充斥著他的大腦,極速蔓延到脊背上。
他走過去,擱下酒杯,如同狩獵者,見不得獵物后背朝他,腳步很輕,氣息很平,等到獵物回頭的時候,他已經穩狠準地環抱禁錮,身高壓制了。
宗墀能感受到懷里人一下子緊繃了起來。她一動,后面擁住她的人禁錮得更緊了,一手橫繞在她脖頸處,一手環抄在她腰上。
狩獵者卻異常地安靜,幾乎埋在她頸項處,像嗅聞又像在舔舐著找他該朝哪一處下口,才不至于咬得她鮮血汩汩。
挨得近的緣故,電話里,喻曉寒在問女兒鄒衍的事,喻女士還是這么八卦,然而宗墀聽清對方口里那么熟稔的鄒衍,又酸又恨。他箍著賀東籬腰的手沒松,騰出左手去開水龍頭,再悄然地沖洗他的食指跟中指,賀東籬當他頑劣,或者他就是故意的,他不折騰出點動靜,他就對不起他的姓。賀東籬伸手去關上了水龍頭,再打開了他的手。
宗墀悶聲在她耳邊笑了笑,電話里喻曉寒的聲音再清晰地傳來,“西西,那照片上和鄒衍他們一道吃飯的是……我是說,是宗墀么?”
“……”
“他身邊的?”
“嗯,是他?!辟R東籬那天身上穿的那套是新衣服,喻曉寒沒見過,況且照片又那么精準地模糊處理,幾乎只能看出個性別,具體追究身份,真的是親媽也難辨別的程度。
然而,賀東籬還是小瞧了母親識別自己孩子的超然能力。喻曉寒聽西西這么說,姑且這樣罷,“哦,我是今天聽徐茂森說才知道的,他來這里多久了呀?!?
賀東籬一問搖頭三不知,“不知道。他的事我怎么會知道?!?
話音才落,宗墀儼然小三逼宮不了就開始走下三路了,他剛洗過的兩根手指去摩挲這張滿嘴謊言的嘴巴,賀東籬一心二用已經很煩了,再被他山一般地壓著箍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就在她順氣的檔口,宗墀這個變態,他的兩根手指去到她嘴里,若無其事地抵壓住了賀東籬的舌頭。
她才要偏頭的,始作俑者快一步,撥過她的臉來,俯身低頭堵住了她的嘴,她再說一句不知道他的事,他一定咬到她叫出聲。
宗墀的手從她敞開的開衫毛衣里探進去,嗅到她領口里干燥的玫瑰香氣,再嘗吻到她,與她表相永遠判若兩人的濕滑軟糯,他整個人有種酒后斷篇的逐漸回籠。
不,回籠的頂多是意識。他再難受些,他覺得他早沒了心,所以他得拽她近一些,好借她的心來一道寄生。
他又再用了些力抱緊她,在她能承受的閾值之下,但又幾乎要觸線。理智在拼命游離著,也是因為宗墀知道,碎了,他拼不起來。
他喝過的酒,一點點引渡到她感官里去。
電話一時異常的沉默,喻曉寒在那頭喊了聲,“西西?!?
賀東籬灘涂的感官里,一時被炙熱且堅硬的力量強制又被桂花的清甜蒙蔽,等她再回神過來,已經變成乞求、逗引、戮刺、吸吮與封緘。
她被媽媽喊了聲,幾乎驚弓之鳥般地掛了電話,腿一軟,人下意識地往下墜。
宗墀笑了聲,把她提溜上來。賀東籬別不開他,情急之下,只能咬了他一口。
有人含糊一聲退了出來,賀東籬得慶幸她掛斷得快,因為下一秒,宗墀平靜平常地喘息著,他就是故意的,他生怕喻曉寒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第36章 復刻
高樓外車水馬龍, 高樓內燈火如晝。
重瓣百合在微不可聞的幾秒里,好像又悄然開放了些。
面面相覷里,宗墀大概被香到了, 指指它們,告訴眼前人,“我下午叫人去買回來的時候, 還沒開這么多?!?
賀東籬唇上的口紅被他吻花了,他看著, 伸手來幫她揩, 她突然負氣地將他一推,洗手臺盆身后就是正對樓下夜景的浴缸。
宗墀身子因為泄了勁, 整個人差點沒全栽進里頭去。一歪, 坐在浴缸邊沿上。他笑著朝她, “誰讓你撒謊的。賀東籬,我不準你撒謊?!?
負氣的人, 又恨又氣地望著他。遲遲不說話,終究, 宗墀起身來, 來抱她來哄她, 來告訴她,阿籬, 我回來了。
宗墀剛靠近一些她,賀東籬抬起一只手, 幾乎格擋般地撐在他們之間。片刻, 她耿耿于懷道:“對,我就是撒謊了。宗墀,我從前不想讓我媽知道, 現在我還是不想,我不想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就像你當初跑到我媽面前,跟我要答案,我永遠不能給你滿意的答案,去游泳館的那次,我永遠排除不干凈我自己?!?
她一口氣說完,宗墀看著她兩行眼淚,冷靜地流到腮邊。
他才知道,他已經把她逼到這種地步,當年在桑田道沒有厘清的事,她隔了五年,依舊還在琢磨,陳述,卻永不翻供。
她明知道,她改改口,騙騙他,他又能拿她怎么樣!
宗墀摘開她格擋住他的手,再來幫她擦腮邊的淚,手背揩了兩下,最后兩只手捧住她的臉,“你排除不干凈那是你的事,我要的是我想要的結果。對,賀東籬,當年你肯來游泳館找我,對我來說,就是來低頭了,低的是我倆在廊橋上吵架的頭。其余我不關心,你來低頭就是喜歡我,我要走了,你來挽留我,就是你追的我。這一點,你永遠別想否認,也否認不了。因為當年這個消息是我同意散布出去的,你知道當年一中多少男生喜歡你么,賀東籬你可真受歡迎,你知道我看著那些成績好的書呆子們圍著你和你所謂地他媽地討論題目,我有多窩火么,你知道你追我的消息一出,又有多少男生恨死我么。我看著他們恨我又不敢動我的樣子,可他媽太爽了,所以就是你追的我,且你只能追我,你說過的,數學里最嚴謹也最浪漫的邏輯符號就是有且只有。賀東籬,我就是你的有且只有,你再去追別人,試試看!”
“今天關于游泳館的事,我們就蓋棺了。好不好,你怎么去找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找我了,且我愿意為你留下來。這件事我們就這樣定性了,好不好,哪怕咱們八十歲了,跟以后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都這么統一口徑,好不好?”
賀東籬被宗墀別著臉,聽到當年她主動追他的消息是他親自放出去的,幾乎氣得渾身發抖,再聽到什么八十歲再子子孫孫的話,賀東籬想不氣絕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