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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直接買一個定制的就行了。”鄒衍嗤笑出聲。
賀東籬偏頭看鄒衍,他輕松怠慢道:“假愛之名最愛的辭令就是你們都沒有我愛他。哼。”
賀東籬沒有說話,鄒衍再出口的話不算是安慰,更像一種泄憤,借尸還魂的一種裹挾、報復,“你都琢磨這么明白了,也沒本事把你那位趕走,不是最說明問題么。人教人、累死人,事教人,一次會。與其在這閉門造車地想,不如硬幣定終身吧,硬幣落地正反面之前,就這么著吧,愛咋咋地。憑什么都是你在這替他們宗家恨不得想齊全了,他們兒子但凡是個立得起來的,總會給你個交代,不是那塊料,就是你在這把心嘔出來,他也配不上你。退一萬步說,他真被他父母說中了,只需要一個君臣式的婚姻,那你趕快讓賢吧,確實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千緒和我吵架時,最不中聽也最炸街的一句就是,鄒衍,你記住,女人凡是在領證簽字前看清一個男人,絕不是破滅,那是中頭獎的大獎,你給我記住!”
賀東籬聞得最后一句,不免好奇起來,“你和馮小姐……”
“死不掉、也活不過來,她說我是她的基礎病。”
*
宗墀今晚招待幾個在案的商務代表,雅加達那邊單獨授權的議價初步談攏,卡進程的一塊巨大絆腳石總算是搬開了,齊代表在席上奉承宗墀,說要不是小宗先生親自過去,一腳踢開,他們可得再忙活一陣子。
宗墀不買賬,但是他們的敬酒又來者不拒。席散,酒酣得幾個男人換場玩起牌局來,陳向陽過來給宗墀送冬至喬遷的請柬時,看到的宗少爺坐在東面檔口上,對著他老爹養出來的幾個老臣子在那抽雪茄的抽雪茄,燒煙的燒煙。少爺的臉,陰得比外面的狂風大作的雨還嚇人。
陳向陽一進包廂,就跟其余三家打招呼,隨即還沒坐到東面人的邊上來,宗墀就發話了,“你來吧。”
陳向陽問他,“干嘛,你要上哪去啊?”
“放/尿。”
陳向陽笑損道:“你怎么就等得的,我不來,你不得憋死。”
“你不來,我就打算放這,一個都別想好過。”這話說得也太糙了些,即便都是大老爺們,包廂里除了陳向陽和齊代表沒人敢笑。
待到宗墀解決完了回到牌桌邊,他瞥到陳向陽把他扣在手里的一張西風打了,且對家還碰去了,宗墀一時惱火,沒等他說話,齊代表出張,對家胡了。宗墀氣得,直接又把陳向陽轟開了,“去,不會打就跟熟,你丫的打我生章,有毛病吧!這一牌你付啊,我不付。”
說完,宗墀重新坐下來,沖他西面的員工代表道,這一牌讓陳向陽轉給你。
桌上都笑了,陳向陽罵宗墀,牌品太他媽差了,給你代牌還代出禍來了。
宗墀的臉臭到底,“你打我西風干嘛,堂子里一張沒有,你打我西風,啊!”他說著再直直腰,坐得很不舒坦的樣子。
宗墀這個身高,說實在的,每回玩牌局這些,對他來說是個軟苦頭。陳向陽對于宗少爺牌局上必扣西風的癖好了如指掌,又看他今天一直坐不住,時不時抻抻腰的樣子,免不得一些葷玩笑了,“我說今天臉色不好呢,日夜操勞,要注意歇歇啊。”
宗墀的臉色更陰了。
正巧,齊代表的助理進來說事,宗墀佯裝和陳向陽有事談,招助理坐他的位置,這才徹底脫滑出來。
陳向陽同他去里間,不等宗墀開口,陳向陽慧黠且領會,“這是小別卻沒有勝新婚?”
宗墀不動聲色。同為男人,陳向陽又年長幾歲,實在話,進門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但是又拿不準,拿不準這大少爺求愛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又不像沒成的樣子。真沒成,或者被徹底拒了,他還有心思忍著外頭那幾個老家伙燒得他臉都快要黑了?怕不是誰都要被他咬一口的程度。
所以,陳向陽推斷是介于成與沒成之間。這也符合東籬的路數。陳向陽有時候瞥著東籬也有點出神,實在話,他太好奇她到底是什么手段能把這位大少爺套得這么牢。光憑臉蛋還是身體,他絕不信。
陳向陽覺得這兩個人已然超脫情侶關系了,更像一種無冕的夫妻。東籬十來歲就陪著宗墀,這種情誼,才是他無論見多少臉蛋都無法背叛的忠貞。
他們鬧得最僵的那一年,宗墀被監禁式地不得入境中國,他跟陳向陽交代過,我不想她出什么事,連同她媽媽,你也很明白,當初不是她,我不會投你的,你也見不到老宗。她是你一輩子的貴人。陳向陽即刻頷首,他那會兒生出些縹緲的念頭,即便宗墀順從家里安排,另外娶妻,只要東籬愿意,他絕對能把她養在中國,一輩子。
到底還是他淺薄了,有些人的忠貞是骨子里的。畢竟只要見過那個一面趕論文一面還要頻頻抬頭、替睡著的宗墀看顧著輸液進程的東籬,無人不會動容,赤忱的愛人當如是。
*
陳向陽是來送他們總部工作室喬遷酒會的請柬的,宗墀當然不要送,他是來送東籬這份的。“我沒讓秘書具體落筆,就是不確定是你們一體請,還是東籬單獨下一份啊。”
宗墀翻開請柬瞥了眼,嘉賓那欄確實是空白的。他扔回到桌面上,信手拿起一顆桔子剝,起手就給剝破了肉,汁水淋在指間,他皺著眉繼續,片刻才跟想了又想,他總得找個人理理頭緒的煩躁,“她給我親了,還不止一次,但是下了樓好像又改了主意,說要回去好好想想。你說有她這樣的么。”
“……”陳向陽猜中了,一時奚落心作祟,哦,原來她就是這么吊著你的啊,八十歲前都不給你吃飽,還有什么狼訓不成狗的;一時又覺得大少爺在炫耀,在炫耀且在回味,不然誰稀罕知道你啃了幾次啊。
不等陳向陽想好怎么哄這位主,宗墀自己按捺不住地說了,“她還在生氣,氣我沖她媽那樣,氣我當年把她扣在桑田道,氣我沖她動強了,氣……我總覺得還氣點我不知道的。不然,她不會拿例假來堵我,她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陳向陽一時恨自己知道太多,少爺這會兒酒紅了眼,等他醒過神來,發現他把房里那點事全禿嚕了,誰聽去了必然拿誰開刀。陳向陽來不及想那么多了,抓緊先罵幾句再說,“你還知道啊,你知道你當年那事害我怎么被你爹罵的么,他搜不到你,死活逼我,說我不知道明天就把公司關張吧。反正也是一群飯桶。”
宗墀不理他這茬,好像思索忍耐到這一刻,已然到了盡頭。丟開手里的桔子,撿起桌上的請柬,問陳向陽要筆,在請柬的嘉賓欄上流暢地游寫出一個英文名字,cici.he.
隨即,筆一丟,攜著請柬就起身來,陳向陽問他,“去哪?”
“去她那,問她想好了沒。”
陳向陽還沒來得及數落宗墀,外面有人敲門,遞宗先生的手機進來,宗墀接過,看了下來電,接通的那一刻,陳向陽看著宗墀的面色從著急出門的暈頭轉向陡轉直下成一種被冒犯到的冷漠、厭惡,他沖秘書發作,“她在上海給我打什么電話,我是她爹還是她媽?誰通知你的,叫誰去安排她。黃遷喬,再有一次這樣的自作主張,你就不用干了。”
第40章 “不要了。”【作話七夕小劇……
黃秘書現在人還在深圳。她明白老板說的再有一次是算上上回馮千緒工作室的事, 事不過三,宗墀覺得她在挑戰他的權威。
就像他當初面試說的那樣,他認同她站隊于微時對她有知遇之恩, 但是毫不影響他此刻電話里發作她。
黃秘書并不辯解,那頭是宗太太與周太太兩重大山,這頭……她即便篤定宗墀無條件偏向心愛之人, 這通電話她也是得硬著頭皮匯報進來,“宗先生, 您別為難我們打工的。宗太太電話我也不好不接, 她電話里聲稱周小姐是自己跑過來的,她要我安排接待一下, 我今天理應休息, 即便趕回去也是明天一早了。周小姐現在人還在機場、”
宗墀沒等她把話說完, 絕情喊住了,“那她就住機場吧。”
“宗先生、”
“喊什么喊, 我的話還不清楚么,照我原話去回。再轉告你的原始大老板, 別跟我來這套, 她怎么上飛機的就怎么下飛機, 怎么,上飛機的時候二十二, 下飛機就他媽變十二了啊!他媽最煩沒腿又光會使喚人的人。”
宗墀一通邪火,黃秘書在那頭一句不敢吱聲。沒等他把秘書這通電話罵完, 于微時那頭來電了, 宗墀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機扔得遠遠地,那頭還沒開腔, 他已經開始連環輸出了,“周書星你最好給我連夜接回去,她到了我跟前,我需要提醒你一句,你和周家這么處心經營的十來年關系可就沒了。”
于微時那頭幾乎不可思議的憤怒,“小池,你這是同我說話呢,還是同家里幫傭說話呢?”
“您放心,家里阿姨可不敢指手畫腳到我頭上來。”
“對,我指手畫腳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我不能把你怎么樣,我會叫你的人給我滾。”
“小池,你這話給你爸爸聽到,他怕不是又要關你一年了,我就是不懂,你為什么腳一沾到那里,就開始神志不清了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