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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罰酒跟黃浦江里撈我,你選哪個?”
賀東籬覺得這個選擇題智障,“你要掉就掉個近一點的地方吧?!?
那頭笑了笑,笑完才想起來,“你坐車去哪里?。俊?
賀東籬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宗墀便不再追究,而是要她改道,來他這邊,他們一起去陳向陽家。
這天,賀東籬車子抵達酒店,宗墀提前給她發消息,告訴她,他在游泳,要她來找他。
賀東籬依照樓層索引去到泳池館,里頭被清場的寂寥,然而卻沒有當年學校泳館內的閉塞與憋悶。燈火通明,惠風如暢。水里的人勢如破竹地躍了出來,他沖她比手勢,最后一百米。
賀東籬脫了羽絨服外套,抱著站在岸上,看他這么多年從興趣技術逐漸演變到工作健身的一技之長,好像絲毫沒落下,從前十六七歲的時候,他還只會意得失,如今成為骨子里的一塊了,成為一個合理甚至精湛的排遣方式,賀東籬反而看到了那會兒她沒看到的少年氣,殺氣騰騰的。
最后他觸壁后,上岸的樣子,跟當年他要走的模樣沒什么區別。
只是這一回,他沒了泳帽泳鏡那些,更輕裝上陣的。
再近了些,他拿毛巾擦水前,照例地甩頭濺得她一臉水,賀東籬這才看出了差別,肩膀更寬了些,體格線條更流暢了些,以及,不要臉的把戲更游刃有余了些。
不,他從前可比他們全校女生加起來都更要臉面。
*
與此同時,喻曉寒給西西發了條短信,告訴她,砂鍋里的魚頭湯燉好了,下班回來一定要熱著喝。鹽和胡椒,自己調味。
老母親走之前,給西西把衛生間的垃圾收走了,一轉頭,在女兒的護膚品架上看到了支男士手動式剃須刀。
第46章 未完成事件
房東姓宋。早年去澳洲工作, 現已在那邊定居。
國內這套房子是她父母留給她的遺產,父親因病故去,母親只身一人留在國內, 好不容易等到她熬出頭了,媽媽查出了癌癥,卻堅持不治療了。宋小姐帶著她去幾個國家轉了下, 回來沒多久便倒下了。
這棟房子在租賃出去前,幾乎是久久的病氣。她交代過賀醫生, 樓上是她父母住過的地方, 她希望能保持原貌且不被打擾。
去年她回去過一回,看到小樓被賀醫生照顧得很好。有種媽媽多年的傷痛被住進來的一位醫生治好了的宿命感。
宋小姐答應買主通這通電話, 是因為中介那頭軟磨硬泡得很, 說買家誠意很足, 足到宋小姐想不到的地步,希望宋小姐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
宋不以為意, 她好奇能誠到什么地步。中介道,對方是現在租客的男友, 他想替女友買下來, 免于通勤變故之憂。在單位附近有套自己的房子。買家聲稱, 為表購入的誠意,他愿意無償替房東效勞一件事。
終究, 宋答應通這通電話,她還是不打算賣父母的房子, 只是有點好奇賀醫生會來往什么樣的男人, 這般大的口吻。敢開這樣空頭支票的男人,絕不是嘴上說說。
一通電話,攏頭攏尾也就講了不到二十分鐘。宋的意思很明白, 她還沒窮到變賣祖產的地步。宗先生便不再勉強,他退一步交易,愿意多付幾年的房租,這樣將來宋小姐改變主意了,他們也有優先購買權。
宋莞爾,她反問宗,你還不是她男友吧?
宗沒有說話。
宋便知道她猜對了,正牌男友是不稀罕背后這么暗戳戳的,直接把錢給女友就完了。
宗先生漠然道,按他個人的意思,他嫌這套房子太小了,小到轉不開身。可是她喜歡,喜歡到要別人給她擔保也愿意租下來。所以,我才想跟房主試著談談。另外,我曾經是她的男友,將來也會是。
因為宋剛才調侃的時候沒切回中文來,于是他回應她也說的英文。
宋沒有答應多付幾年房租的交易,她聲稱,她的契約租客只有賀醫生。
宗某人的耐性徹底用完,他質問對方,那么你答應通話的目的是什么?
聽聽敢開空頭支票的人是個什么口吻。
宗祝她與她那邊的袋鼠友誼長存。
房東小姐徹底笑出聲,至此,她才算有了交易的念頭,她說沒有送上門來的錢不要的道理,她答應買主多續幾年房租的申請,但是也給對方免責清楚,以年承租,相應的押金也要以年為單位,到時候你們想退,可是不退押金的啊。
宗先生道:放心,她是個很長情的人。除非她在你房子里偶然挖出埋尸,大概率他們醫院不倒,她不會輕易搬家。
宋覺得這個男人狂妄自戀過了頭。她問他,你在重追你的前女友?
如果宋小姐愿意抬手幫我這一回的話。宗坦然道。
女人天生是性情動物,于是,房東頭一點,便答允了,說過幾天給他email新租約。
直到初步意向已經達成了,宗墀才圖窮匕見道:“或許你可以給我解答,她為什么會相中你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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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宗墀站在賀東籬面前,依舊不相信房東的話,她沒有給宗墀準確答案,只說那天見賀醫生的時候,她低迷且消沉,最后看著宋小姐擱在水池里的一捧花,才正式開了口。
賀醫生朝她道,她有個朋友也愛這么養花。
房東一下子就拆穿了宗墀,你應該就是那個朋友。
宗墀怎么也沒想到,她喜歡的不是房子本身。
正如他想不通,她為什么會有只她當初都不愿意要的黑莓。
桑田道的那幾百只玫瑰與百合,明明是他失了昏智,故意買給她看的,也不是她口里所謂的他愛這么養花,是純粹太多了,壓根沒有花瓶擺得下。他才叫人養在池子水里的。
于是,宗墀緊接著給賀東籬打了一通電話,她很快就接了,他也忽然之間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那些年耿耿于懷的一個悖論,她多番開口要跟他分手,卻又多番鎩羽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