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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沒說實話,那我繼續(xù)買了。”
“宗墀,你個變態(tài),你死掉別拉上我?!?
“我忘了告訴你了,我確實有項遺囑你是唯一受益人。”
賀東籬這才徹底發(fā)作起來,她拿手里的包狠狠砸了他一下,宗墀拖著她的手往收銀臺去,一面知會結(jié)賬一面回頭安撫面色凝聚的人,“怕什么呢,得我出意外啊,我好好活著,你又拿不到錢,我出事了,別和錢過不去,聽見沒。當(dāng)年我媽給你錢也該這個態(tài)度,她給了你就要,反正她那混賬兒子你也不要了,和她較這個勁干嘛呢。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了啊,她又不是王母娘娘,是的話,也不會那些年眼淚拌著飯吃了?!?
最后一句大概說動了女人天生的柔弱心腸,賀東籬一下子那氣鼓鼓的眼眸就黯淡了下去。宗墀想都沒想地伸手去,扶住她下巴,貼了下她嘴唇,掃碼收銀的小哥近乎石化般地捏著個掃碼槍,親吻的人,很快撤回頭,配合著付了款。
隨即,他們重新回到車上,沒幾步路,車子開回酒店大門處。宗墀拉著賀東籬下車,車鑰匙交給迎賓處幫忙泊車。
他帶她回樓上房間,賀東籬幾番心理建設(shè),直到聽到那道門咬上門舌的時候,她退無可退地想拿出底牌跟他商議,“宗墀,我告訴你10月17號怎么了,你給我躺回去吃藥睡覺好不好?!?
“不好。你別告訴我了,因為我待會馬上就知道了?!?
賀東籬討厭他這副嘴臉,才要罵他不要臉的,他拿出火機(jī)來,替她剝開了煙盒,磕出一根來,一副獵奇的口吻催促她,“點火,抽給我看看。我看看到底抽了多少根,有多熟練。”
她把那根煙抽出來,揪成好幾段,煙絲沾在手上,急急兩手拍拍甩開。
宗墀看著直樂,再磕一根出來,且極為耐性地提醒她,“你盡管揪,揪完這包,我叫人再去買。”
“你這是求復(fù)合的態(tài)度么,你把我送你的生肖牌熔了,我都沒有怪你呢!”
“真金就是真金,它熔了也是真金。賀東籬,誰讓你當(dāng)初選硬通貨送給我的。還有,別想轉(zhuǎn)移話題,撒嬌無效?!?
“你想得美,我才不會跟你撒嬌!”
宗墀面上擺出些許的不開心,她吝嗇,他一點不會。幾步走到她跟前,把她手里的包摘扔掉,打個樣給她聽,“是么,可是我很想聽你撒嬌啊,你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過了,我都忘了你撒嬌什么樣了,我給你兩條路,阿籬,要么抽煙給我看,要么撒嬌給我聽?!?
賀東籬氣得一時只能出氣,沒一會兒已經(jīng)逼得一鼻子汗。
宗墀自顧自點燃一根煙,他說不撒嬌,那就抽給他看看,他實在想不到她抽煙什么樣。
賀東籬當(dāng)真被他氣著了,抽走他指縫里的煙,放到唇邊,靜靜地悶吸了口,再悉數(shù)全吐到宗墀臉上。
有人就是這頃刻間崩壞的。她越熟練,越刺激他的怒不可遏。有種全天下人都能犯的錯,就是她不準(zhǔn)犯的專制。宗墀由著幾息煙鉆進(jìn)他的肺腑里去,他靜默地端詳著她,賀東籬氣鼓鼓地看著對面人,她才要解釋她抽煙的契機(jī)的……
宗墀一把奪走了她手里的煙,叼在自己唇上。轉(zhuǎn)身拿了什么,再扭頭來,幾乎把她打橫般地抱起來,朝里去。
她人被摔到床上時,賀東籬的臉都沒來得及回頭朝神經(jīng)病的人罵回去,意外地在他床上發(fā)現(xiàn)了只邦尼兔玩偶。
顏色與品牌都和她買的那只一模一樣,她抓起那只兔子,遞到半空中質(zhì)問他,“這是、我送給譚師兄女兒的那只?”
“是。被我拿過來了,且她身上有我的味道,我指的是……”
賀東籬氣得朝他臉上砸過去,“宗墀你這個變態(tài),那是我送給小朋友的,你拿來、”她都說不出口,“你這個神經(jīng)??!”
宗墀揚(yáng)手正好接住了兔子,他一只手給她擺到她臉頰邊,居高處端詳著。一只手上夾著煙,就這樣單膝跪在了她兩膝間。
他再把煙遞到她唇上去的時候,她死活不肯,左右擺著頭,他冷冷的聲音,祈求的口吻,氣息噴到她臉上熱到不像話,“再吸一口我看看?!?
“宗墀,我生氣了!”
“我也生氣了,阿籬,你必須說點話來軟和我,不然我不保證我不會像弄兔子一樣,弄到你臉上!”
賀東籬還在生氣他神經(jīng)病地把她送給孩子的兔子拿來……他再說這樣下流的話,她才要推開他的,宗墀扔掉那支煙,騰出兩只手來捧住她的臉,徑直咬住了她的唇。
截斷了她一切與外交談的法門。
賀東籬嗚咽了聲,拿手拍了拍床上,用以示意,然而舉手無效。宗墀一把給她摁回頭,他的唇舌比氣息又燙了點。
燙得賀東籬都跟著暈陶陶了,四片唇相交著,她很難不心軟,又很難再說違心話,只擔(dān)心著他熱度,只能緩兵之計,托住他的下巴,氣息撲纏著,她朝他,“等你退燒再說。”
宗墀覺得她說這話簡直比宣布他手術(shù)失敗還殘忍,他能忍一回,不能忍第二回。于是不急著解脫自己,而是袒露她,他頂明白,無論從前多少次,她的衣服總能牢牢蔽體她的精神。一點點一兩件,他唯有這樣,解脫誘導(dǎo),示弱祈求,從她唇舌一路朝她的心臟去,看著她顫栗、吟哦到濡濕。
宗墀拿手指拈取,目光流連,再要低頭去的時候,有人鬧起意見,她不無促狹地夾住了他,宗墀免不得地笑了聲,欲念隨手去,問她怎么了,不好意思。
賀東籬拿那只兔子掩耳盜鈴地蒙住眼,這引得宗墀的念頭燒得更熾。
他一面喊著她的名字,一面求著她點頭。賀東籬恨他這樣箭在弦上還假意的君子,從前是勒令的我要你,現(xiàn)在不過是倒裝了點,西西,給我好不好。
她拿那只兔子朝他臉上摜,宗墀笑著另一只手往她上面的嘴巴里放。她咬他正合他意,她不親口點頭,他便無限拖長這樣的游戲。
賀東籬罵他混蛋,宗墀反而低聲地扮羸弱,“不是你擔(dān)心我的身體的么,阿籬,我也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的,賀東籬多余她的善心,有人即便起著燒,他依舊殺氣騰騰的,只是熬紅了些眼。
他再多叩入一指的時候,賀東籬經(jīng)不住地眉間起了情緒,她第三回被問到給不給的話時,賀東籬忽地扽住宗墀的手狠狠咬了口,咬到他眉間跟著她吃痛起來,他卻沒有求著她松口,而是被情欲操控著一張臉,聽清了懷里人的一截話:“10月17號與你無關(guān),但是那天我們收了一個病人,地方轉(zhuǎn)院過來的,頭皮撕脫傷,地方醫(yī)院保存頭皮的方法沒有問題,但是傷情太重,來得太遲,不具備再植的條件了。病人才四十歲不到的女性,我下班的時候特別沮喪,到小賣部買了包煙。那天不是我第一次抽,但確實我最難過的,小池,原來不是我每次認(rèn)認(rèn)真真不離開崗位就能救每一個人的。這幾年我最怕的就是頭皮撕脫傷,一出現(xiàn)這個傷情,你的名字就會跳出來。那年你回來找我,我看到花和卡片了,可是我要和老師去隔壁市馳援重大車禍,其中一臺頭皮撕脫傷,術(shù)中我因為你而分心了,被老師狠狠批評了通。等我回來安排好了,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jīng)走了……”
宗墀沒等到她把話講完,幾乎是聽到她喊他小池時,情欲已經(jīng)攢到了一個極值,手一松脫,從那山頂上,灑潑下來的每一粒齏粉幾乎都可以輕易摧毀一件無堅不摧的鎧甲。
他目光崩潰成好幾截,卻尤為地徹底,堅決。
直到他聽清懷里人的喟嘆時,他才慢了好幾拍地回神過來,他緊緊抱著她,擁護(hù)且親吻,來不及去感悟這份滅頂?shù)目旄?,他只想和她最親密地挨一塊,如果不能血緣相連,那就身體,唯有這樣的方式,他才能和她心臟長在一塊去。讓她去感受,他在這,西西,對不起,我才聽到……
沖動與想念支配著人逃離樊籠與煩憂,因著宗墀的低燒,四體的纏綿仿佛更深更熱了,賀東籬依偎在一片火爐里,沒多會兒,她已經(jīng)被蒸騰地眉眼酸澀。
她想要從火爐里爬出來透口氣的,迎面撞上了一雙少年眼,他和初見那天看向賀東籬時沒二樣。依偎過來,眉眼也要將息在她眉眼里去一般的,索求、取悅,他不肯她閉上眼,用那野獸沖籠的力道搗得賀東籬無法全乎地說一句話,摧毀了她所有的意志,隨著眼角流淌出不可遏的生理淚水。
她求他停一下,換來的是新一輪的重頭開始。他眼里口里到心里,滿滿的不夠,一時間,不知饜足又滿心想她快樂,賀東籬幾乎無意識地喊了他一聲,“小池……”
是心聲,也是求情。
被掣肘到的人,吻去她發(fā)昏發(fā)暈而掉的淚,隨即抄著她的腿窩將她抱坐起來,由著她在上,他一只手臂箍住她,一只手去掃她臉上的濕痕,目光依連、相擁汲取。他出了一身汗,難平息的聲音赤忱答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