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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夏攙扶著她,二人緩緩踏進大雄寶殿。
殿內香火繚繞,莊嚴肅穆,陣陣梵音不絕于耳,千盞長明燈光彩奪目。
她朝蓮花蒲團跪下,拜了三拜,開始搖動手中的簽筒。
清脆的聲響在大殿回蕩,與僧人誦持晚課聲混合,她闔上雙眸,心中虔誠祈禱,祈求菩薩能給她一條明示,安撫她迷茫的心。
“啪嗒”,一聲脆響。
竹簽落地,流夏撿起那支簽,仔細一瞧,是第三十二簽。
孟顏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這簽中吉兇。
竹簾輕響,檀香混著經年墨香漫過。僧人普凡袈裟半舊,腕間菩提子卻潤如琥珀。
“阿彌陀佛,施主需要解簽否?”
二人不慌不忙地行了禮,流夏將竹簽遞了過去。
普凡從一沓簽紙中取出第三十二簽,手指撫過簽文邊角:“自剪芭蕉寫佛經,金蓮無復印中庭1。衛星年違別成何事,臥看牽牛織女星2。”
*
別院內,空氣中凝滯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院墻似乎也透出一片猩紅。
喉間一聲“嗬嗬”聲響,隨喉骨一聲碎裂的悶響而抽搐倒地。
他們皆瞪大雙眼,脖頸處皆是蛇形刺青,同上次那群黑衣人一模一樣。
謝寒淵從為首的頭頭懷中搜出一塊墨玉,與他此前從另一具尸體上搜到的半塊鳥紋玉佩,嚴絲合縫地拼湊成了一塊完整的玉佩。
“世子真是費盡心機,給我身邊安插眼線。”謝寒淵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謝穆寧方才還輕蔑地笑著,在他眼中,謝寒淵不過是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送上門來的死尸罷了。然而不過片刻,這笑容便凝固在了他扭曲的臉上,只余恐懼。
他竟以一己之力,將他們全部擊殺!
謝寒淵取來案牘上的一支毛筆,沾了沾地上的血漬,走到謝穆寧面前,在他臉上一陣亂涂。
侮辱性極強。
謝穆寧卻只能忍辱負重。
可下一瞬,謝寒淵的攻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招都精準狠辣,直擊要害。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正中謝穆寧的肋骨,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緊接著,謝寒淵欺身而上,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臉上,鼻血混合著唾沫,飛濺而出,染紅了衣襟。
謝穆寧慘叫聲不斷,卻無力反抗,只能像破麻袋般被謝寒淵隨意擺布。
少年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滿是掌控感,仿佛在玩弄著一只即將斃命的狗崽,享受著對方絕望掙扎之姿。
他力道精準控制,并不會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謝穆寧癱倒在地上,如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筋骨盡斷,動彈不得。
謝寒淵將那墨玉朝他臉上一扔:“你的人都被我殺光了!”嗓音低沉冰冷,帶著一絲譏誚。他看著謝穆寧,眼中閃爍出一抹狡黠。
“我竟然低估了你!是我的失算!”謝穆寧臉色慘白,驚恐地看著謝寒淵,不明白他為何身受如此重傷,卻依舊保持強大的實力。
謝寒淵輕笑一聲,掏出一個帕子拂去手上的血跡:“不裝弱,怎么瞞過你們?打入敵人內部?”
謝穆寧恍然大悟,他這才明白,真正的獵人,往往是偽裝成獵物出現的。他結巴地說著話想要辯解:“不…不是我,主使不……是我!”
謝寒淵看著他,語氣冰冷:“你這種貨色,就算被人賣了也是替人收錢!”他眼眸輕蔑一瞥,不中用的棋子而已!
謝寒淵輕笑,笑聲清冽,卻令人不寒而栗。他抬起眼,目光直視謝穆寧:“猜猜看,你現在還能活多久?”
謝穆寧搖晃著腦袋,如同撥浪鼓一樣。
“一盞茶的功夫!”
片刻的寧靜被打破。
謝寒淵聽見身后劍刃破空的滯澀聲響。他偏頭避開直刺后心的劍鋒,方才被他一掌擊飛的侍衛,竟強撐著一口氣。
玄色衣袂掃過死士腕間猩紅的傷口。
他眼瞼未抬一下,只是輕巧地側身,手腕一轉,便將長劍奪過,反手一擲,劍尖精準地插入在身后的柱子上。
那死士向謝寒淵撲來,嗅到對方喉間翻涌的腥甜。錯身剎那,指尖精準擊中太陽穴,卻在收勢時被垂死之人攥住袖口。
右肩傳來錯位的鈍響,他左手借力扣住窗欞,腕骨一擰便卸了力道。
“噗通——”那死士倒下徹底沒了氣。
他面不改色地用左手輕輕一掰,只聽“咔噠”一聲脆響,肩上疼痛立刻消散。
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謝穆寧早已嚇破了膽,身子卻無法動彈,只好苦苦哀求:“堂弟,饒命!你需要什么我都答應你!”他哭喊著,聲音嘶啞。
謝寒淵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最終,他利落地結束了謝穆寧的生命。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精準地插在謝穆寧的心臟處,再將地上一把佩劍塞進謝穆寧的手中,又將那死士挪近,呈現兩人互相廝殺的假象。
他干凈利落地處理完畢,回顧一眼,托腮勾了勾唇,對自己的處置結果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