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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顏深呼吸一口氣,淡淡的花香如秋風輕拂而過,嘴里仿佛感受到了絲絲香甜。
屋內,花香與霧氣盤桓交錯,燭火碎金在水面漣漪中流轉,映得她唇色愈發瀲滟。
肩頭的水珠緩緩滑落,延伸向下,突然變得滾燙,停留在今日少年指尖無意烙過之處。
水波忽而晃蕩,孟顏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桶沿,關節泛出青白。
她半閉著眼眸,輕咬下唇,騰騰熱氣熏得臉蛋一片潮紅。
片刻后,孟顏緩緩睜眼,白皙的玉手輕輕劃過水面,澆灌著疲憊的身子。
清脆的水波蕩漾聲,在一片霧氣中如夢似幻地響起。
屋子里除了水波的響聲,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如潑墨般黝黑的青絲垂肩而下,幾縷飄逸的青絲懸浮在水面,像一根根海藻。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她嬋娟此豸的臉龐緩緩滑落,旖旎的眸中透著一絲迷離,在水霧籠罩下,仿佛輕紗撩撥。
細長指尖隨心所欲地撥弄水面,浮在水面的花瓣打著旋兒,喚起一圈圈漣漪,洗去了周身的浮塵。
孟顏凝視著跳動的燭火,突然在想,謝寒淵怎么會突然出現在林中?他救下自己,是巧合,還是……
莫非,自她離宮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細思極恐!
她咬緊下唇,他這人心思縝密,步步為營,如今接近她,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并不重要,眼下更重要的是籠絡他,穩住他,并盡她所能,阻止他變成十惡不赦的壞種!
權利可以殺人,亦可救人!一想起前世蕭歡被他那般生生折磨,她的心就如刀割一樣疼痛。
還有三年后兄長意外墜崖,杳無音信,尸骨無存。此事頗有蹊蹺,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陰謀?
阿兄年少成名,如今被外派歷練三年回京,憑借優良才干和卓越政績,又被調入了都察院。再過兩三年,便能如前世一樣位至左僉都御史。
如若阿兄沒了,那么,下一個遭遇不測的可能就是爹爹了!
此人就是想要毀了她們孟家!摧毀孟府擁有的一切!
思及此,孟顏被嚇得一激靈,額間浸出細密冷汗。
只要謝寒淵一心向善,待他日后掌權之時,那么,她的兄長就一定有救!整個孟府也能躲過一劫。而阿歡哥哥,蕭伯父,也不會再如前世一樣被他摧殘折辱。
她自己,興許,還能保住小命。因為,她至今都不清楚前世她到底死于何因!
但她可以十分確定的是,絕不是謝寒淵掐死的她!她不敢想象真相有多殘忍,能害她的人,興許就是身邊之人。
她呼出一口濁氣,揉了揉太陽穴。
片刻后,她不由得想起昨日在屋內椽栿上,謝寒淵扶住她時,掌心不經意觸碰到的那抹柔軟。她的呼吸微微一滯,玲瓏的曲線仿佛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但她那時極其憋屈!那會她還不能出聲罵他、不能打他,即便他是無心之舉,可他并未立刻松開手,他定是故意為之,借機占她便宜。
可惡!
但,她發現他的手是真的寬大,如同一副鎧甲,可以將她那完全裹挾住,密不透風。
真的好羞恥!
孟顏猛地攥緊拳頭,欲圖驅散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畫面。她鬼使神差地試著伸手,盈盈一握。
差別極大!
她的手,只能勉強裹住半邊。她臉倏地一下又紅又燙,如同火燒,心中暗罵著謝寒淵。
別以為救了她就可以為所欲為!
翌日清晨,籠中白雀嘰喳地鳴叫,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雕花紅木床上。
孟顏醒來慵懶地伸了伸懶腰,昨夜意外地睡了個好覺。
洗漱后,她問流夏:“小九在干什么?”
流夏一臉疑惑:“奇怪,平日里他早早起了床忙這忙那的,今日倒是沒瞧見他的蹤影。”
哼,肯定是偷懶睡大覺了。孟顏撇撇嘴,心中腹誹。
她出了屋子,沿著回廊朝西廂房走去,穿堂風迎面襲來,她不由得聳了聳肩。
孟顏抬手輕叩:“小九,我進來了。”
她推門而入,卻發現里頭空無一人。床榻上的薄被疊得整整齊齊。
奇怪,人呢?
孟顏急匆匆地沖入大殿,裙擺翻飛,帶起一陣疾風。雕梁畫棟間,木香氣息厚重,使她幾乎喘不過氣。
王慶君正端坐在鳳椅之上,珠圓玉潤的臉龐帶著一絲倦色,指尖摩挲著手中的茶盞。
孟顏邁入殿內,迫切地問:“阿娘,小九呢?他去哪兒了?”
王慶君放下茶盞,平靜地道:“你阿兄說了,小九與你獨處一室有損你的清譽,本該將他當即處死。念在她對你有過救命之恩的份上,便免了死罪,給他送了些銀兩將他打發走了。”
聞言,孟顏猶如被一道驚雷劈中,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瞳孔驟縮,顫聲道:“什么!趕走了他!阿兄怎可趕走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