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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還去過修羅閣?你怎會去那處?”難不成她知道他什么?
“我……也是聽爹爹提及過……修羅閣里頭的人魚目混雜,想著你會不會因為好奇去那邊轉轉?”孟顏腦袋飛速運轉,瞎掰道。
少年神色晦暗:“那瞎子還有說什么?”
孟顏搖搖頭:“沒有,我正想問他話,他人就消失了。”她頓了頓,“只是……”
“什么?”少年眼眸定定地看著她。
“她好像不瞎吧,否則如何能看到我?”
*
孟府。
孟顏掃視一眼爹爹和阿兄,從他們的神情中看出,他們并不認識如今的謝寒淵。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安心不少。
只是家人們緊鎖的眉頭,似乎預示著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并不歡迎,尤其是孟青舟,臉色更是一片愁容。
謝寒淵面色平靜,可深邃的眸子宛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小九是阿顏的救命恩人,我們孟家便是你第二個家。”孟津率先打破沉默。
他已經很久沒聽到“家”這個字了,都快忘了家是何感覺。
謝寒淵姿態謙卑,嗓音平靜而又疏離:“多謝孟老爺收留小的,也感謝……大姑娘不嫌棄。”
孟顏嘴角微微上揚,吩咐下人:“帶小九下去,好生安置。”
孟青舟劍眉一揚,迫不及待地道:“阿顏,你怎可如此糊涂?女子當以清白為重,自尊自愛,怎可不顧自己清譽……”他單手背后,焦躁地踱步。
“況且,你曾三番五次救他性命,你同他已兩清!”
孟顏迎上前:“我救他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沒有我他一樣能活著!而他為我豁出性命,沒有他,昨夜阿兄見到的就該是阿顏的尸首!”她語氣堅定道。
回廊里,少年聽到此話身子微頓。饒是他斬殺那群悍匪,不過是彈指一瞬間,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但孟顏這番言辭,仍使他古井無波的心泛起一絲觸動,這抹觸動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孟津頷首道:“好了,你二人不要再為此事爭執。顏兒說得沒錯,我孟津生平最重情義二字,既然人已找回,那就這樣吧。”
“爹所言極是。”孟青舟嘴上應允,“可區區弱女子,何需同男子講什么情義?”
一旁的王慶君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爭辯。
孟顏毫不示弱地反駁:“女子也應懂得知恩圖報,否則罔為臣女。”
孟青舟沉吟片刻,眼里閃過一絲銳光:“阿顏,你該不會是對那小子……”他欲言又止,那小子相貌堂堂,眉宇間英氣逼人,蕭歡雖俊雅秀逸,同他一比,卻還是略顯遜色。
況且,那小子身份低微,只有一張臉,如何配得上阿顏?惟有蕭歡才是良緣!
孟顏蛾眉微蹙,堅定地回應:“阿兄,我拿小九只當朋友,絕無男女之情。阿顏心中唯有阿歡哥哥一人。”
前世他那么待自己,死后自己尸體還遭他凌.辱,甚至傷害阿歡哥哥。那些畫面如同揮之不去的陰影,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對他生出半點男女之情!
孟顏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痛苦的記憶壓入心底,思量著當下最為重要之事。
謝寒淵雖然必定走上強權之路,但要穩住他的心性絕非易事,眼下還需爹爹阿兄的支持。
她轉過頭:“爹爹,女兒瞧他儀表堂堂、臨危不亂,絕非等閑之輩。不若爹爹悉心栽培,重用此人,日后他必成為我孟家的福祉。”
孟津捋了捋胡須:“依你先前所言,他身患重傷性命堪憂,卻一聲不吭,如此頑強的意志力,定然絕非庸俗之輩。”
聞言,孟青舟原本緊繃的面容這才有所放松,沒了方才的威壓,有所服軟。
傍晚,流夏端來了藥膳,是孟顏特意囑咐她準備的。
這藥膳,是專為謝寒淵熬的,她總得為他付出些什么才行,從而獲得他更多好感。
哪怕只是虛情假意,她也要做到滴水不漏。
夜色已深,清冷的月輝灑在院子里。孟顏不敢大張旗鼓地去敲少年的屋門,索性來到西廂房,輕輕推門而入。
屋子里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只見謝寒淵赤|裸著上身,正舉著一個青瓷藥瓶,吃力地朝著后背撒著藥粉。
“我幫你。”孟顏將手中的瓷盅放在八角桌上。
少年猛地轉頭,看到是她,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有勞姐姐,不知姐姐深夜到訪,有何要事?”
此女果真不按常理出牌。尋常女子,又怎會在深夜獨闖男兒臥室?她當真是一點都不介懷。
難不成……她暗戀自己?
他想了想,自己也算風度翩翩,俊美無儔,她暗戀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孟顏接過他手中的青瓷瓶,緩緩將藥粉倒向他脊背上的傷口,這些傷疤縱橫交錯,像是一條條蜈蚣般盤踞在他的脊背。
她指尖輕觸猙獰的疤痕,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紋路,心尖震顫。
“我命流夏給你熬了碗藥膳,也好補補身子。”
少年眸光燦若星辰:“姐姐對我真好!小九就算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恩情。”
孟顏指尖輕拍藥粉,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好似在壓抑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