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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秋擦了謝嶺額間的冷汗,目光柔和:“勞煩李師傅先在這照顧哥哥,我出門一趟。”
這時,李大夫才回過神來,似乎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假象,謝秋只是謝嶺的堂弟,一個普普通通的村中哥兒。
等謝嶺醒來,已經(jīng)過了兩日。身上的傷被人仔細處理過,他起身,想要去尋沈子秋。
“嘭”
水盆落地,沈子秋撲到了謝嶺懷中:“謝大夫,你終于醒了。”
因為灼傷,謝嶺的嗓子有些啞,只擔心對方:“嗯,我沒事了,不哭。你有沒有哪里受傷,師傅給你也看過了嗎?”
沈子秋搖頭,說不出話來。
謝嶺心疼,拉開了些距離。捧起對方的臉,眼中隱隱有淚珠,輕柔地吻去沈子秋的淚。
“豐叔……他沒有兒女,本來是葬在謝家村的公墳里。我領(lǐng)了回來,將他葬在了小何山的山頂。謝大夫,你要去嗎?”
“去。”
小何山頂,謝嶺和沈子秋拿著新摘下的蘋果來到墳前。
謝嶺笑著打了個招呼,好像謝豐還在:“豐叔,我和阿秋來看你了。你說小何山的日出好看,果然沒藏私。現(xiàn)在,你天天能看喜歡的日出了,想來阿秋給你挑的地方你也是高興的。”
“你看,阿秋給你帶了什么?”
沈子秋將蘋果擺在墳前,上了三炷香:“豐叔,蘋果熟了好多,掉地上浪費。我和謝大夫就采了帶給你,你嘗嘗。”
二人都無法相信,才幾日,豁達開朗的豐叔就獨自躺在了棺材里。
“豐叔,怎么一個醫(yī)囑你也不遵守?”謝嶺苦笑道,
“說好了不用斷了的肩,也說好了不脫支具的。我看見了,你都扔在火場外,你是怕它累贅,限制了你的活動。”
謝嶺苦笑出了淚:“早知道就不給你治了。我明白,不管多少次你都還會選擇救人,我攔不了你。只是,沒有這支具,你是不是還有希望活?”
無風,墳邊的榆樹卻開始搖晃樹枝,似乎不贊同謝嶺的話。
隨意抹了下臉:“豐叔,是我說了喪氣話,惹你不開心。”
沈子秋望著墓碑上的名字道:“謝大夫,我們?nèi)タ纯创遄永锏母魈帲晟品阑穑睾秘S叔的信念。”
“好。”
一直搖晃的榆樹樹枝在這一刻神奇地停了,似乎在說:謝嶺瞧瞧,還是秋哥兒聰明,懂豐叔我的心思。
二人待了許久,離開小何山,在謝家村各處走著,將每一處的房屋和道路都畫在麻紙上。
確定好幾處房屋密集易發(fā)生火災的地方,謝嶺提出概念:“阿秋,在我們那個世界,有專門救火的人員。
他們會帶著長長的管子,一頭連接水源,水源那端壓力高,就會將水噴射出來,熄滅火焰。我想把那東西造出來。”
沈子秋仔細思索了番,炭筆在麻紙上涂涂畫畫,遞到謝嶺面前:“謝大夫,你看看,是不是想要這樣的東西?”
粗糙的紙面上寥寥畫了幾筆,卻精確地表達出謝嶺想要的效果。
“就是這個,阿秋你真厲害。”
沈子秋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這個叫“濺筒”,不是我發(fā)明的。不過是村里不常見,往往出現(xiàn)在規(guī)模比較大的城中。”
兩人仔細研究了濺筒的圖紙,去往村長家。
上次賭坊一事,讓村長對謝嶺和謝秋很是熟悉。謝嶺前些日子又剛救了人,忙拄著拐杖拿了個紅布包上前:“你們來得正好。謝嶺,你救了來娣,所以縣里撥下一批款來嘉獎你。”
謝嶺推了布包道:“村長,我想在村里安裝些設(shè)備,長這樣,能夠救急火。這筆錢就用在村子上。”
村長接過,細細地看了圖紙,謝嶺和謝秋是個熱心的,一直為村里著想。年紀雖小,但他佩服這兩孩子。
“我會和縣里上報的,盡量早日裝上。不過,這圖紙是第一次見,不一定能成功。”
“村長放心,我會全程在旁邊看著。若是有問題,也能及時提出。”
“謝秋,你是哥兒,下面的工頭恐怕不會聽你。”
村長出于好意,多勸告了句:“或者你讓謝嶺代為出面,你告訴他問題在哪,由他指揮工頭。”
哥兒不該拋頭露面,翎朝的史書上多是梟雄的英勇事跡,卻從未有過哥兒的。究竟有多少有才華的哥兒被埋沒、篡改,不得而知。
“就讓阿秋去。這本是他的功勞,不該被我奪了去。”
謝嶺的眉頭皺起,不想沈子秋失望。他不會忘記小夫郎對著自己講述圖紙時眼中的亮意。
那樣的阿秋,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