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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來旺回到家里,袁三妞還在灶房里做飯,他走過去探了探腦袋呵斥道:“你個老丫頭,做個飯磨磨蹭蹭的,快點兒,老子快餓死了!”袁三妞年長了袁來旺四歲,如今也二十多歲了,他慣來都是喚她老丫頭,從不喊一聲姐姐。
屋里的袁王氏聽到聲音喊道:“我的寶貝兒子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袁來旺聞聲走進去,掀開簾子進了里間對著炕上倚著的袁王氏道:“娘,你找我?”
袁王氏看兒子臉色不錯,不由心上歡喜:“怎么這么高興,是不是給娘報了大仇了?”
“那……是,我把隔壁那葉子臭揍了一頓,打的她哭爹喊娘的。”
“真的?”袁王氏越發開心了,她還果真沒白疼這個兒子。
袁來旺不想再跟他娘提這事兒,趕緊轉移了話題,走兩步在炕頭上坐下來:“娘,我二嬸子家認得那干女兒可是個天仙兒啊,比浣姐兒還美幾分。就連映月樓里的花魁娘子,那也是遠遠不及啊。”
袁王氏伸手拍打著兒子的后背:“你這孩子,怎么還貪上那野丫頭的相貌了。再美那也是及不上浣姐兒的,人家高家到底是個大戶,你將來娶了浣姐兒,咱們全家還不跟著沾光?”
“可關鍵那高家人不也不同意浣姐兒嫁過來嗎?再說了,如今有個這么美的天仙,誰還看得上她啊。”
袁來旺說著轉了轉眼珠:“娘,要不你去找馮大嬸子做媒,把小葭妹子嫁給我吧,我不要浣姐兒了。”
“你瞧瞧你那點兒出息,才去了隔壁一趟就讓沈葭那狐媚子把你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袁來旺轉了轉眼珠道:“娘,我這也不是為了咱們家的將來考慮嗎。”
“哦?你倒說說怎么為咱家考慮了?”
袁來旺殷勤地倒了杯水遞給自己老娘:“你想啊,二嬸子家的來春如今出息了,將來必定是做大官的命。這小葭妹子是二嬸子家的干女兒,二嬸子又對她跟親閨女似的,咱們家若是娶了她,將來不跟著來春沾光?來春將來若是做了京官兒,那可不是高家比得了的。”
袁王氏喝了都茶,將杯子擱在炕桌上,強撐著身子坐起來:“聽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有點兒道理。可你也知道,咱家跟你二嬸子家不對付,哪里是一時半會兒的就能和好的?”
見老娘松了口,袁來旺幫袁王氏揉著肩膀繼續道:“娘,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覺得那小葭妹子是個好說話的,我只要多哄哄她,早晚把她騙到手。到時候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我二嬸子不答應她也得答應不是?”
袁王氏難得見兒子這么殷勤地幫自己揉肩,聽著兒子的話也覺得格外順耳:“聽起來倒是個好主意,既然這樣你就暫且試試,成不成的,咱先瞅瞅看。實在不行,不還有浣姐兒嗎。”
袁來旺歡歡喜喜地應著,心里卻道,如今有了更好的,誰還在乎高浣那個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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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葭烙的香甜玉米烙合了大家的胃口,飯桌上葉子和月娘對她贊不絕口,就連來喜也比平日里多喝了大半碗苞米糊糊。
吃過了早飯,葉子去刷鍋喂豬,沈葭則是和月娘在自己屋里的炕上做繡活兒。
上次在鎮上拿回來的兩吊錢終究是太少了,沈葭覺得自己應該多做些繡活兒,盡量讓家里以后的日子好起來。何況開了春來喜去私塾念書還要交束脩,家里需要錢的地方多著呢。
葉子和袁林氏忙完了手里的事兒,也跑來圍在一起干活兒。
這幾日天冷,沒什么要緊的活兒,大家圍在炕上打絡子,做繡活兒,等過些日子去縣城里也能換不少銀錢。
葉子繡的荷包比較簡單,沈葭便教她一些學起來容易,但繡出來好看的技巧,在繡好的荷包上稍稍點綴一些,使得原本可以換五文錢的荷包立馬又翻了一倍。
袁林氏比不得她們幾個年輕,上了年紀的手粗糙的狠,繡活這種是講求精細,她自然做不來。便只是拿了家常的衣服縫縫補補的,又納了幾雙千層底。
袁林氏把剛做好的一雙遞給月娘:“這雙鞋底是按來春的尺寸做的,將來留著給他做雙新鞋。一路走到京城,只怕腳底下那雙要磨破了。”
月娘接過來:“娘別擔心,二郎走到時候我還幫他裝了兩雙新靴子,想來也夠穿。”
談起來春,月娘的目光不由順著窗子看向外面,神色變得有些幽遠:“也不知這個時候,二郎可到了京城沒有。”
袁林氏嘆了口氣:“才走了倆月,哪有那么快。不過也別擔心,等到了京城就會寫信回來給我們的。”
月娘伸手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孩子出世前趕回來。”
袁林氏握了握兒媳的手:“孩子將來取什么名兒他可想好了?”
月娘點點頭:“想好了,若是男孩便喚作【瑋】,若是女兒便喚作【琦】。”
葉子聽不懂地皺皺眉頭,這名字什么意思啊?
月娘搖搖頭:“我不識字,又哪里懂得。”
沈葭問:“可是《鬼谷子·飛箝》里的‘財貨琦瑋,珠玉白璧。’?”
月娘想了想:“好像是聽他這么說過,只說是很寶貝的東西,給孩子取名是極好的。”
琦瑋有美玉之意,寓意自然也是好的。沈葭點了點頭:“看來二哥還是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嫂嫂且放寬心,”
聽到沈葭這么說,月娘羞澀的笑了笑,倒是沒再說什么。
沈葭拿起那千層底瞧了瞧:“干娘這鞋底子納的好,柔軟又結實,穿上去定然是很舒服的。”
袁林氏笑著將手邊另一雙鞋底給她:“這原是打算給遠山做的,我最近沒有時間,你便做了與他吧。”
沈葭詫異了一下伸手接過,尋思著她還正準備給遠山哥做套衣裳的,那就連著鞋子一并做了給他吧。
月娘和葉子都有些震驚地看著袁林氏,這女子給男子做鞋子可不是隨便做的,娘讓沈葭給遠山做鞋子,莫不是想要撮合他們倆?
袁林氏瞧出了兒媳和女兒對自己的打量,咳嗽幾聲,瞥了二人一眼,二人忙收回了目光,倒也沒再提這事兒。
其實侯遠山倒是個靠得住的,小葭若真能跟他成了事,也是段不錯的因緣。只是,卻不知他那克親的流言到底是真是假。
月娘不由有些擔心,娘此舉若是真能成了固然是好,可若是小葭因此遭遇什么不測,又該怪罪到誰的頭上呢?
見沈葭對做鞋子的事不甚在意,想來是并不懂這里的風俗的。
月娘心底嘆一口氣,她覺得還是讓沈葭自己做個決定比較好,這樣盲目的給人拉線,小葭根本就是被蒙在鼓里的,總有種害人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