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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遠山將最后一個結扎好,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說完出去,沈葭也透過窗子往外看,只見竟是劉勇提了果子酒水站在門口。
劉勇見侯遠山出來,不太自在地笑了笑:“我也不是那等蠻橫無理之人,那天本就是我主動找茬,侯大哥又不計前嫌救我一命,今日前來一是向自己先前的魯莽向你道歉,二來也是感謝侯大哥留我一條性命。”當日若非侯遠山攔著,他怕是早就成了木瑤的刀下亡魂。
侯遠山在外面時與劉勇并無太多接觸,只后來鐘樓安插在他身邊的線人因為木璇都暴露了,二人才交了幾次手。
劉勇此人武藝不俗,且又傲然正義,有著男子氣概,因而侯遠山對他的印象還算深刻。
“都是過去的事了,何足掛齒。你我本身立場不同,都不算你的錯。”侯遠山笑說著伸手示意劉勇去屋里。
二人到了屋里,相對在八仙桌邊坐了下來,沈葭忙將桌上的青瓷杯拿去灶房洗了洗盛過來,又為他們二人倒了酒:“家中簡陋,也沒有什么好招待的,就請劉大哥海涵。如今也到了晌午,我這便去做幾樣菜來,你們喝酒時就著菜方能盡興。”
劉勇接過青瓷杯對著沈葭道了聲謝,便又說起了當日之事:“當年本以為侯大哥已經離世,不曾想回到村子竟又遇上,想到馬忠兄弟的死我心中有怨,這才與你打斗起來。但轉念再想,便知此事怪不得你,都是那心狠手辣的高繼所為!”
他說著拳頭在八仙桌上捶打了一拳,引得上面的青瓷杯顫動幾下,有幾滴酒水濺灑了出來。
提到高繼,侯遠山神色黯了黯,卻緊抿雙唇不發一語。
劉勇見此又道:“我本不愿涉足朝堂,這才辭官歸了鄉。卻沒想到你竟會早早的回到了此地。”
侯遠山斂去眼中的鋒芒:“不過是茍活于世罷了。”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呢?若真論起來,你我之間也并無多少差別。都是殺人,你為錢,我為權,各取所需罷了。而我比你幸運的,是還有個為國盡忠的幌子。但說到底,戰場上的將士們,又哪個不是無辜之人?”
侯遠山卻笑:“你若當真為權為利,也不會此時歸隱山林,殷王前途無量,或許便是下一個明君圣帝,你本有更好的前途,又何必中途放棄?”
“我是個粗人,領兵打仗還行,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終究不是我的那盤菜。如今回來,我還能得個體面。若留在京都,哪日若是遭人構陷,可是連如今的體面都沒有了,沒準兒還要留下千古罵名。這個,我還有些自知之明。”劉勇說著將杯中酒水一口飲盡。
兩人正說著話,沈葭先端了兩碟生調的涼菜過來,一樣是芹菜花生米,一樣是紅椒木耳。
“這兩樣你們且先吃著,待會兒我再弄兩樣熱的來。”
劉勇笑道:“嫂子不必太麻煩,我們只將就著吃就是了。”
他說著,瞥了沈葭一眼,神色微微一愣:“我瞧著嫂子有些面熟,倒好似在哪里見過的。”
沈葭斂眉笑了笑:“我一個足不出戶的婦人家,怕是不曾見過的,興許……是記錯了吧。”
劉勇凝眉想了想:“那興許便是嫂子像我見過的一個人。”
他說著,又低頭想了想,突然抬頭望過來:“對了,明玉公主。嫂嫂這相貌竟與明玉公主有四五分相像。”
沈葭早就知道他可能在說哪位公主,想到當日木瑤看到她也說過類似的話,不由詫異,莫非她和明玉公主真有那么相似?
堂姐妹之間如此相似,倒也很是少見。
侯遠山見沈葭斂眉不答,便道:“興許是你記錯了吧,我家娘子怎可能與公主有什么相似?”
“侯大哥知道,我是殷王營下之人,明玉公主又是殷王的親妹妹,我又怎會認錯?不過想來也是,如今宮中便只有明玉公主和明月公主兩位公主,嫂嫂與她們當不會有什么牽扯,是我多慮了,我這便罰酒三杯。”
他說著,當真倒了酒自斟自飲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是前天沒有更新,然后很多人都拋棄人家了嗎?評論都變少了,好桑心……
☆、第39章
“你們二人且先聊著, 我再去炒兩個小菜來。”沈葭笑說著借口出了屋子。劉勇已對她的容貌起了懷疑, 今后同在一個村子里,見多了只怕讓他心生懷疑。
劉勇見沈葭走了才感慨道:“侯大哥是個有福氣的, 娶了嫂子這般賢妻在家,日后也算得以平淡度日了。說起這個,我才剛回來爹娘便急急忙忙幫我定了一門親事,一個月后便要成親, 到時候侯大哥可要賞臉過去啊。”
他說著朝侯遠山舉起了青瓷杯。
侯遠山笑著捏起酒杯與他碰了碰:“一定。”言罷一仰頭飲了個干凈。
劉勇又親自為侯遠山斟上,面色極其認真的舉起酒杯:“我是個粗人,又是個急脾氣,那晚見到你便想到馬忠的事, 脾氣一上來有些控制不住, 行事的確有些魯莽了。若非侯大哥留我一命,我如今也不可能坐在這里,今日我便借這酒向你道歉,也望侯大哥莫要與我一般見識才好。”
“既然都是過去的事了,便無須再提。”
劉勇見侯遠山如此好說話,頓時覺得自己前些日子的行徑太過不恥了。忍不住自罰三杯,這才又道:“遠山哥心中廣闊, 不計前嫌,我劉某今日便在此立誓,今生都視你如兄長,再不提往日南那些恩怨了。”
他說完再次舉起酒杯:“若劉大哥還愿同我結交,便共飲了這杯吧。”
侯遠山本就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再加上本就對他直率的性子心存好感,如今聽他這么說,便也舉起酒杯同他共飲了。
劉勇放下酒杯,這才繼續感嘆道:“也難怪侯大哥早早地回了村子。這些年一直在外行軍打仗,囫圇覺都沒睡過幾回,難免覺得孤獨疲累,如今得以回到家鄉,突然覺得心靜了不少。
你我之前不相為謀,如今回了這里反倒覺得比其他人更顯親切些,指望今后你我兩家多走動走動才好。我聽聞侯大哥如今是打獵為生,我如今除了這一身拳腳也不會別的,倒不如跟你一道兒,你瞧如何?”
劉勇本就是個粗人,先前的氣因為跟侯遠山打了一架早已消散不少,如今倒是沒了先前的惱怒,一心生了結交的念頭。
侯遠山素知他是個為人豪爽,并不愛與人結怨之輩,如今他主動說這種話自然不會相悖,笑道:“如此甚好,將來去了林里打獵,你我也還有個伴兒,遇到些個豺狼虎豹倒也不必怕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沈葭端了兩碟子新炒好的辣子雞塊和魚香肉絲,并著一砂罐兒紫菜蛋花排骨湯。雖說與外面的比起來簡陋些,但在這杏花村里也算得上難得的豐盛了。
男尊女卑的時代里,男人間談話女子自然上不得桌,縱使侯遠山不在乎,沈葭倒還有那份自覺,上了菜便又去了灶房里收拾。
待到月升時分,劉勇方才打了飽嗝走出屋來:“天色已晚,侯大哥不必相送,暫且留步吧,我自行回了家去便可。”
他說完對著侯遠山擺擺手,又沖灶房里的沈葭打了聲招呼,這才腳下略微虛浮著走了。
沈葭回到屋里收拾二人的殘羹剩飯,劉勇今日前來一共拎了兩壇酒,又加上侯遠山自己珍藏的兩壇女兒紅,如今竟然全都見了底。再看侯遠山此刻面色紅潤,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除了大婚那日,她倒是許久不曾見遠山哥這么能喝了。
這邊正收拾著,侯遠山卻突然從后面環上了她的腰肢,順勢含.住了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沈葭只覺得渾身一軟,心肝兒也隨之顫動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