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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江云整個人懶懶地趴在男人的大腿上。
杜夢溪捏住他一邊的臉蛋,眼神淡淡地左右打量著他:“好像……還不錯。”
江云問:“什么還不錯?”
“心情還不錯。”
以往宋硯初回家的時候,江云總是哭唧唧地拉住他的衣袖舍不得他走,這次倒是反常。
“對呀對呀~”小家伙點點頭,嘴里含糊不清道:“今天小初哥哥來找我玩了,我當然高興了,而且我還吃了好吃的東西。”
杜夢溪以為好吃的東西指的是他現在嘴里的那顆糖,便沒有多想,只是略有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頭,“云兒懂事了。”
“嘿嘿~那舅舅是不是也高興?”
杜夢溪瞧他那眼珠咕嚕轉的模樣就知道他心里打著小九九,好笑地挑眉:“嗯……是有點。”
“那……”江云雙手托起下巴,滿眼期盼地看著舅舅:“那是不是該獎勵云兒一個小書包呢?”
果不其然。
“小書包?你要小書包做什么。”
“裝東西呀,小初哥哥和其他小朋友都有小書包,我也想要一個嘛舅舅~”江云抱著男人的胳膊撒嬌,“我想跟小初哥哥一起去上學,這樣我就能天天跟他一起玩了。”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上學可不是光為了玩,是要學知識的。”杜夢溪輕輕敲了敲江云的小腦袋,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江云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嘟著嘴說:“我知道呀,我可以一邊學一邊玩的嘛。”
“小書包可以,但上學就暫時不去了。”杜夢溪耐心說道:“云兒你還小,現在學校不適合你,等再長大一些舅舅再安排你去學校上學。”
他知道小家伙是在杜宅憋壞了,但上學至少要等青龍幫轉型稍微穩定下來后再去,其實他心里更希望云兒能一輩子都不去,但也明白這是不現實的。
江云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說:“好吧,那舅舅可要說話算話,等我長大了就讓我去上學哦。”
“當然,舅舅什么時候騙過你。”
小家伙眨巴了一下眼睛,從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顆糖,遞到男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那舅舅吃糖,吃了糖就不能撒謊了哦~”
杜夢溪嗤笑了一聲,還是接過了那顆糖,只是在握住那只小圓手的時候,忽然皺起了眉。他的鼻子嗅了嗅,將江云的手微微湊近自己的鼻尖。
“什么味道?”
那是江云偷吃辣條時殘留在手上的味道,咸香咸香的,是杜夢溪不曾聞過的味道。
江云嚯然瞪大了眼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他立馬把糖果塞在舅舅手里,然后掙脫他的懷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遠了,只留下一句——
“舅舅我去找小金小藍玩啦!!”
杜夢溪面上一滯,面露不解地看著逐漸跑遠的小身影。
*
雖然躲過了一劫,但吃晚飯的時候,江云突然開始上吐下瀉,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秦管家連忙叫來林醫生,經過一番檢查,確認小家伙是因為食用了過于辛辣的食物而導致的腸胃不適。杜夢溪看了下午的監控并聽了女仆的口述,臉色頓時隱隱發黑。
那位女仆翡翠當場跪下認錯,全身顫抖,等待嚴厲的懲罰。
杜夢溪只是用陰沉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就沒再理會,似乎打算等小家伙的狀況穩定下來再定奪。
杜宅里的仆人跟外面的人性質不同,這些都是被杜夢溪救下的無家可歸之人,甚至阿清也是,但她跟在杜夢溪的身邊更早。
二爺給他們身份和容身之所,他們為二爺獻出自己的忠誠和服務,因此對他們的要求會更加嚴厲,同樣像這種由于疏忽導致江云出意外的事,二爺慣來是絕不容許的。
林棠雪給江云開了一些藥服下,然后為他輸液,在確認他狀況平穩了下來后才摘下聽診器,朝一旁散著低氣壓的男人柔聲道:
“二爺,小少爺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只是因為突然攝入了過于辛辣的食物,腸胃一時適應不了,才會導致這樣的癥狀。我已經給他處理過了,接下來幾天注意飲食清淡,應該很快就會恢復的。”
“不過,還得持續觀察,我怕小少爺夜晚可能會引起發燒。”
杜夢溪微微頷首,他來到江云床邊坐下,看著小家伙臉色蒼白的模樣,心里既心疼又生氣。
“舅舅……”江云自知理虧,顫抖著睫毛不敢看男人,
“舅舅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吃來路不明的東西,嗯?”杜夢溪面無表情地捏住小家伙的下巴讓他抬起頭看自己,語氣冰冷而不滿,“舅舅就不應該讓宋硯初過來……他不配當云兒的朋友。”
杜夢溪的話剛落,小家伙就急了,他連忙伸手拉住杜夢溪的衣袖,眼眶里又蓄起了淚水,嗚嗚地哭著辯解:
“舅舅,不是這樣的,這不關小初哥哥的事,是我自己想吃的,然后因為太辣了就去找翡翠姐姐,然后……嗝…然后翡翠姐姐就去給我倒水和拿牛奶喝……”
“你要怪就怪云兒吧,不要怪他們……”
可能是第一次看見舅舅這么生氣的模樣,小家伙心里發慌,哭得很傷心,小臉眼淚縱橫,長長的眼睫毛都被淚水打濕成一簇一簇的,一邊哭還一邊打起了嗝。
房內的其他人見狀互相看了一眼,紛紛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當然還有林棠雪。
杜夢溪最氣的是小家伙老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但看到他哭得如此傷心,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他抽了兩張紙巾替小家伙擦干臉上的淚水,心中的怒氣消散了幾分,但他依然沉著臉,沒有輕易松口:
“你自己數數這是第幾次了?每次都認錯,過后又再犯。你既然不想聽我的話,那好,我以后再也不會管你了,免得被你嫌煩。”
他甚至連云兒都不叫了。
小家伙聽完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忙不迭地爬起身縮進男人懷里,雙手緊緊環住男人的脖子,用自己濕漉漉的臉蛋去蹭他的臉頰,仿佛一只怕被拋棄的幼崽在尋求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