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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著臉,咬咬牙,指尖淌出幾滴鮮血,沈長郎對他說出最后一句話:“我不會叛你。”
這話中含義頗多,尤其是說嚴堰那一句。
沈長郎留在這里,是因為他從跟著進宮一直到現(xiàn)在就在思考一個事。就算如今宮中兵力甚弱、就算如今薛將軍等武將不在上京郡,那嚴堰這么一個橫生殺出血路坐上皇位的人又豈非等閑之輩。
還記得先帝離世那日,宮中鮮血滿墻橫流滿地,比今日這場景可更甚壯觀。
再來他的第二句話。
武安王現(xiàn)下到這種地步還有閑情雅致的拿這些話、拿阮進玉來戲謔他,是多少介意他的選擇。
沈長郎與武安王認識這么久,他最熟悉他。
關(guān)于兵權(quán)這件事中間發(fā)生了太多事,很多都有違武安王的利益,這全部是沈長郎的選擇,沈長郎沒有告訴他,沈長郎亦不知武安王知不知曉其中事情。
但作為一個上位者,最忌諱的就是手下人的不忠和行為思想上的背離。
武安王可以原諒他,但不能不讓他長記性。
......
說到這里,那頭一直在向里涌的人馬最前方已經(jīng)到了大殿緊閉著的殿門口處。
聶炎一把將阮進玉扯到自己身前。他領(lǐng)著身后自己的部下們,差最后一步就要破門了。
武安王的逼宮,并沒有自己上。他把聶炎放在了第一線出去攻擊,為他們破門。而武安王自己和他的親衛(wèi),此刻還在倆里外宮廊外頭站著。
話畢,武安王沒有搭理他這話,靜靜的望著前方,并不在意。
而沈長郎,只能等他的回答。
沈長郎的呼吸愈來愈沉重,那邊的動作很快,聶炎到了殿門前就派手下上前。
于是不過眨眼間,那大殿的殿門就這般從外到里打開了。
沈長郎驚覺不對,最后一眼落在阮進玉身上,隨后來不及多想,心上一狠,抬手拽著武安王的胳膊就往后撤。
與其同時,武安王身后的親衛(wèi)以包圍勢趨勢往前涌。
親衛(wèi)往前涌,逆著人流的,是沈長郎拽著武安王的身影。親衛(wèi)提刀往前的同時開了半條道出來讓武安王往后撤,隨后一個接一個橫攔住武安王的前路。
誓死,也保住了他。
沈長郎眼睛尖,反應快,目光一直在那上面,過于集中的神色讓他下意識做出了反應,往后跑出一些距離他才終于回了神,下意識扭頭再去看。
那一片兵刃交接得廝殺聲中,那一片雨混著混沌鮮血的模糊場景中,他始終下意識投去第一個眼神的背影、高階上的人緩緩往下倒去,那被他吐槽過的過于白皙的病態(tài)膚色染上了不屬于他的紅潤。
阮進玉的脖頸鮮血橫流,雨滴砸在上面,血混著從天而降的雨水往下淌,染紅了他的膚色,染紅了他的衣裳,染紅了...地面。
沈長郎的心好像被揪了起來,突突的往外跳,就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他全部看到了。
他的目光早已不在身后,望著前方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就像雙眼籠罩上了一層紗布,可能是雨又下大了一些,砸在人露在外的肌膚上、臉上,生疼生疼的。
可他顧不得其他,腳上的步子半分不敢停。
沈長郎一路帶著武安王跑出宮廊,隨后走的另一條道,偏門宮外處,他早早安排了人,不過只有幾位。那幾位兄弟在此接應他,看到來人就一擁而上,隨后擁著倆人以最快的速度撤離了這里。
.....
阮進玉那一刻十分清醒,也顯目的看清了面前發(fā)生的一切。
他被聶炎拽到那殿門口,太生殿大殿殿門,并不是聶炎他們撞開的,而是在聶炎使喚了手下上前撞門之后,那些手下剛碰上門,還沒下手那門便從里而開了。
而且,是大開。
藏在暗處蓄勢待發(fā)了良久的豺狼虎豹們在這一刻如離弦之箭一樣迸發(fā)而出,精準的撕咬向他們的每一個敵人。
就連阮進玉也原本以為嚴堰什么都不知道,也原本以為這被逼入太生殿內(nèi)除了嚴堰就只有那些白發(fā)花甲的老臣和手無縛雞之力的后宮女眷。
大門一開那一刻,他看到那些迅猛沖鋒出來的穿著鐵甲手握利器的無數(shù)侍衛(wèi),他方才徹底泄氣。
聶炎自顧不暇,第一刻就松開了他,阮進玉一直都被拎在最前方,開門之時在殿門的正中間方位。
聶炎覺察不對,手一松,一掌擊在了阮進玉的后背上,將他整個身子往前一擊,阮進玉踉蹌一步就朝前涌。
太生殿內(nèi)兵位齊足,早早就蓄勢待發(fā)。
一開門,侍衛(wèi)們從大門倆側(cè)沖出,輕松對上了這外頭的每一個人,來勢洶洶,綽綽有余。
而這個被作為試靶被丟在正中間的阮進玉,他抬眼看清了門后正對面的人。可是在抬眼之前,那長劍已經(jīng)朝他刺來,大勢難擋。
倆人本就只一門之隔,加之對方在里面蓄勢了許久,門一開手腕一用力,劍隨其主以洶涌之勢而來,像要把這個犯上作亂的賊子給撕碎了、刨心剜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