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青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5章
京大,七月初的天氣炎熱,白日里燥熱難耐。空氣里卻濕氣十足,天空中隱隱透出一些陰沉。
沈從謙犧牲掉午休時間回校參加講座,他百無聊賴地撐著頭,漫不經心聽著。
三十多歲的男人面上沒有了朝氣,鋒利如一把開刃卻未出鞘的刀,正值最佳賞味期。沒有二十歲的莽撞沖動,沉淀著歲月,世事風霜賦予他一股獨特風味,醉人卻帶毒。
講座結束后,他和老師公羊漪一同出去。公羊漪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打趣沈從謙:“難得你大駕光臨。”
“老師邀請,我肯定要來的。”沈從謙從容不迫的說著。
兩人天南地北地聊著,只是突然公羊漪話音一轉就催起了婚:“每次見到你都是孤零零一個人,什么時候才能多個伴啊?我上周和你爸一起吃飯,他可是急的不行。”
沈從謙笑笑:“沒有合眼緣的。”
這些年里他身邊從未出現過女人的身影,不是沒有人給他介紹過,但全都被他不著痕跡地推拒了。
年輕的時候玩性大心定不下來,喜歡天南地北地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后來家中出事,自己一個人撐起擔子更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思。
推著推著就到了這個年紀,身邊人人都急了起來,但他還是老樣子。
離開前他突然問:“老師,新生錄取快結束了吧?”
公羊漪點了點頭:“是。”
“這屆新生里要是有個叫宿泱的麻煩老師你幫我照顧照顧。”
沈從謙挺直地站著,目光卻漸漸虛空。他又仿佛回到了那個夏天,他站在桂花樹下對著宿泱說:“以后我肯定會是最厲害的教授,到時候你來報我的學生。我保你風生水起,整個行業誰也為難不了你。”
他看著過去意氣風發的自己小小地笑了一下,聽見老師問宿泱是什么身份的時候,他才回神說:“算我以前一個學生。”
如果家里沒出意外,宿泱也成功考上京大,那她就會是他的第一個學生。
“行,到時候我關注一下。”以公羊漪在學院的地位,宿泱在學校的日子想必會好過很多。
面試結束后,宿泱留了下來。店長方蕓教了她一些基礎操作還有儀器使用。宿泱的崗位是咖啡師,說難也不難,熟能生巧罷了。
她今天主要還是跟人學,倒也不累。只是長時間站著,腳有些受不住。帶訓的人也是京大來兼職的學生,兩人年紀相仿倒也能聊得來。
下班時,沈冠南來了。他推開門進來,靠在吧臺上對宿泱揚了揚眉:“學的怎么樣?”
“還行。”宿泱認真地看著配方表抬起頭說,“和化學實驗差不多,按照配方一比一配就行。不過拉花還是要練才能練出來。”
“沒事,慢慢來唄,不著急。”
沈冠南拿出手機點了兩杯美式,對宿泱說:“這杯你來做吧,我想試試你的手藝。”
美式直接冰加水加咖啡液就行,算是店里最簡單的了。宿泱萃取了濃縮咖啡液,那種苦淳一直縈繞在她的鼻尖,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么苦的東西居然會有人喜歡。
兩杯美式很快就好了,宿泱問:“要打包嗎?”
沈冠南看了一眼手表,到宿泱下班的時間了。他將一杯美式推到她面前:“給你點的。”
宿泱也不扭捏,點頭接受了。她換好衣服出去,沈冠南靠在店門口等著她。
“怎么還不走?”宿泱走上前問他。
沈冠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我來請你吃飯啊。”
宿泱拿著咖啡杯,心里有點慌亂,但下一刻又鎮定了下來:“抱歉,我剛找到住的地方,很多東西都還要收拾。”
“你不是沒帶什么東西來嗎?走吧,餐廳我都訂好了。”沈冠南手自然地搭在宿泱的肩膀上推著她往前走,“你在京市就我一個朋友,我肯定要幫你慶祝一下的。”
沈冠南這樣的人,宿泱并不是很想招惹。她太清楚了,這種富家子弟不過是看她新鮮所以想玩玩罷了。她
沒有精力用來應付感情,只要活著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她垂下眼眸,什么也沒說。
沈冠南今天開了一輛醒目的藍色跑車,足夠亮眼成為人群中的焦點。盡管宿泱不認識車牌也足以在周圍人的反應中看出來它價值不菲。
就算在寸土寸金富豪遍地的京市,也足夠叫人驚艷。
宿泱悄悄在心里將對沈冠南的評級提了提,他的家境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好得多。宿泱喝了一口咖啡,好苦,從喉嚨一直苦到了心口。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眼眶已經紅了。
沈冠南開著車,見宿泱心情一下低落了下來就說:“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我就定了一家老字號飯館,帶你嘗嘗本地特色。”
“謝謝。”她眼里遍布血絲淚珠將落未落卻還是努力揚起一個笑,“你是第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她的手指卻有一搭沒一搭的捏著咖啡杯。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笑不達眼底卻和岑兮的笑容一模一樣,簡直一比一復刻。
沈冠南單手開著車,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以后都有我在呢。”
他心里佩服她的毅力,也心疼她的生活。他只能站在她身旁給予她一些幫助,如果可以,他其實也想牽著她的手大步往前沖。
沈冠南心里一驚,意外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卻并不反感,還隱隱咂摸出一點甜來。
宿泱看著上鉤的沈冠南眼眸閃了閃,他是個很好的人,但正是因為他太好了,所以宿泱只能利用他。
這一生的黃金年華里,她不要自怨自艾,她可以偽裝,欺騙,撒謊,只要達成目的,她可以萬惡不赦。痛苦無聲,尊嚴沒價,只有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實的。
似水年華里,愛恨都不重要。她別無選擇,被迫選擇,也自愿選擇。
餐廳在京市一胡同巷子里,宿泱跟在沈冠南身后繞了又繞終于到了。低調的店面,進去中間是一條人工修鑿的曲水流觴,沿小河擺著幾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