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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阿澄,你最好能做到你的保證。我還記得你保證你會在太學里老老實實、保證再也不多吃寒具時信誓旦旦的模樣。”
被揭了老底的姐弟二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褚鸚連忙狡辯道:“阿父和阿母都是最好的嘛!”
“阿父是世界上最好的阿父,阿母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母,這本就不是沖突的事情呀。”
褚澄同樣在大聲狡辯:“那些只是小事,小事!阿父,在大事上,你兒子我什么時候含糊過?”
褚定遠啞然失笑。
看著兒女稚嫩的臉頰,聽著他們活潑的狡辯,褚定遠只覺他們家這兩只小狐貍真是毛茸茸的。
他的心,也因為他們變得毛茸茸起來。
竟是這樣的柔軟。
翌日,吳遠把趙煊昨日翻找出來的紅玉送到白鶴坊。
褚鸚打開錦盒,只見盒子里躺著一塊溫潤如脂、色若丹霞的紅色暖玉。
在日光下,整塊美玉通透得宛若琥珀。玉石里面,還帶有宛若春水微瀾的漂亮紋理。
而且這玉觸手生溫,絕對是最上等的暖玉,。
褚鸚有一塊成色差不多的暖玉,但顏色是乳白色的,不像這塊紅玉明艷。
很難得的好東西。
而在聽完吳遠對趙煊帶隊攻伐胡人的經歷后,褚鸚覺得這塊紅玉更有意義了。
趙煊送來的禮物,樣樣都有心意在里面。
但她沒有更換腰間佩戴的白玉雙魚佩,因為白玉雙魚佩承載著她與趙煊的共同記憶。
收好吳遠送來的暖玉后,褚鸚拿出昨晚寫好的信,讓阿麥把信件交給吳遠。
“吳管事,娘子很喜歡趙郎君的禮物。”
“不論是昨天的禮物,還是今天的禮物,娘子都很喜歡。”
收好褚鸚的信件后,吳遠對阿谷道:“阿谷娘子,仆記下了,定會轉告我家郎君。”
他懷里揣著褚鸚隨手賞他的錢,腦海里浮現出褚五娘子佩戴的白玉雙魚佩。
他為他們家郎君感到高興。
因為他們家郎君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褚家娘子與他們家郎君互相有意,他們家郎君以后,一定會擁有很溫暖、很圓滿的家庭。
這毋庸置疑。
因為他們家郎君是很有上進心的小公子,未來少夫人也非常好——用郎君的話來講,褚五娘子是生性寬宏似江海、光風霽月耀玉堂的女郎。
這樣的兩個人,怎么可能把日子過差呢?
吳遠是趙煊乳母的兒子,從小看顧趙煊長大,知道他內心深處對美滿家庭的渴望。
這很正常,世人都只看到郎主待郎君如珠似寶,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捧到兒子面前,卻忘了郎君自幼喪母的可憐。
更忘了郎君幼年時,郎主為了豫州安寧與趙家勢位常年在外征戰時,不得不把郎君交給親信照顧的無奈。
那時候,趙家庶出的郎君娘子,無不嫉恨趙元英對趙煊獨一份的偏愛。還有府里那些小娘,更不是易與的角色。
她們心里都藏著不切實際的妄想,比如說,把他們的小孩推上世子的位置;比如說,死人比不上活人、早逝的主母不足掛齒。
所以,她們悄悄中傷郎君,傳播流言,說郎君命硬克母。
因為這些誹謗,年少的郎君傷懷高熱。
郎主大發雷霆,徹底斬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他說:“細君是伴隨我篳路藍縷、艱難創業的發妻,你們不過是我富貴后攀附上來的姬妾。天地之別,怎能相比?真是癡心妄想!”
“為了不影響煊兒的地位,乃父不娶繼室、不納高門,你們居然還不明白我的心意?”
發了一通邪火后,參與這件事的小娘,沒孩子的,被健卒快馬送去長江以北自生自滅,有孩子的,被關到佛堂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亂世中,手里沒有一分錢、又習慣奢侈生活的梁人,被扔到胡人統治的長江以北,會落得什么樣的下場,簡直不言而喻。
趙元英要她們活著走向絕望。
后來趙煊病愈,性格變得沉穩許多,趙元英帳下屬官都為郎主高興,因為郎主的繼承人是個成器郎君。
但郎君身邊伺候的人卻覺得,他們家郎君沒必要這么老成、這么克制私欲。
就像阿母說得那樣,郎主辛苦半生爬到高位,不就是為了讓郎君享福嗎?
他們這些先夫人留下的陪房,只希望少主舒心順意。
所以看到趙煊在褚五娘子面前的輕松姿態,看到郎君喜愛的娘子,同樣把郎君的心意記在心里的模樣,吳遠怎么可能不高興?
抵達建業前,吳遠不止一次擔憂褚家娘子瞧不起兵家門第,擔心褚家娘子和他們家郎君組成一對怨偶互相折磨。
而現在,所有的憂慮都消散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