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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那瀛洲的金礦,走私回來的牛羊、蕎麥,新種出來的棉花,新研究出來的武器養著的北徐州健卒們,將迎來真正的考驗。
那將是血,那將是火。
那將是榮耀,那將是死亡,那將是功勛,那將是未來!
在褚鸚與趙煊制定的晉升體系里,寒門兵家子,是可以通過戰功為自己博取真真切切富貴的,有這么大的誘餌吊著,不怕將士們不沙場用命。
而趙煊和褚鸚夫婦,在正式以麟德帝的名義宣召南徐州俯首稱臣前,還要做好訓練軍隊、整合兵卒、招募新兵,籌備軍需等事。
等到萬事俱備之時,東風就可以吹起來了。
而這次名為“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東風,將帶來什么樣的風暴,就也只能看未來的了!
第140章 再發檄文
卻說褚鸚夫婦定計, 決定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北徐州幕下君臣定計后,褚鸚夫婦前往州牧府鴻園,拜謁帝駕。
只做過短短一段時間的皇帝、沒接受過帝王正統教育、年紀又很小、心性還不夠成熟的麟德帝, 會講得場面話不多,只邊墮淚, 邊握著褚鸚與趙煊的胳膊道:“褚大人, 趙將軍, 真乃社稷臣也!”
“沒有竹瑛姑姑, 沒有兩位,我安有命在?”
“以后, 我也只能依靠兩位忠臣庇護了。”
“京中已經有了新皇帝, 我只想平安活著,再不想做皇帝了!”
麟德帝已經緊張、憂慮到連“朕”都不敢隨便自稱, 只自稱“我”, 好讓自家顯得謙卑一些, 從而爭取褚鸚與趙煊的保護。
不過,竹瑛對他的評價還是沒有半點問題的。
麟德帝年僅八歲,本人正處于大驚大悲的情緒下,卻依舊能講出這樣條理分明的話, 雖說話里頗有些灰心喪氣的意思, 但從總體上來看, 他的表現,已經算得上是相當不錯了。
褚鸚出言安慰道:“陛下說得是哪里話?陛下是娘娘和明堂諸公共同擇定的天子,祭拜過皇天后土、魏家宗廟,名正言順,怎能棄九州于不顧呢?”
“京中太上皇不堪為君,沒被娘娘廢掉, 能以太上皇的身份榮養,是娘娘她生性仁慈,但太上皇他狼子野心,為天子無德,為子孫不孝,恩將仇報,反倒謀殺娘娘,這樣的天子,哪里當得起正統呢?”
“陛下來到北徐,就不用再操心身家性命的問題,只管安心休養!我夫妻已為陛下選擇了行宮地址,待到宮殿修葺好之后,陛下就可以麟趾移行,高坐明堂,發詔書責令不孝之君與眾多謀反之臣了。”
他的待遇竟然這么好嗎?
聽到褚鸚這幾句話后,麟德帝覺得,他的耳朵好像出問題了。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聽到褚州牧講胡話呢?
褚鸚要利用麟德帝正統的名頭,做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情,自然會把皇帝的待遇給足,畢竟用了人家的名頭,再克扣人家的用度,那就太過分了。
麟德帝會感到喜出望外,主要是太皇太后去世、康樂帝登基后,他面對的情況、遭受的境遇都太糟糕了,所以面對褚鸚的友善,才會感受到巨大的反差。以至于,麟德帝都開始懷疑起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若是他還是安東王府里那個備受寵愛的小世子,可能就不會這么受寵若驚了。
不過不論如何,褚鸚的保證,都是讓這位年紀甚小的皇帝心安了不少。
不論這位州牧想要利用他達到什么目的,他的這條命都保住了。
而這,就已經很好了。
誠然,麟德帝還不曉得什么“亂世命如草芥浮萍”的比喻,但他總曉得,人是要好好活下去的。他吃盡苦頭,從建業城中逃出來,決不是把人頭送到褚鸚手邊讓人家砍的。
想要一個人乖乖聽話,只給甜棗,不給板子是不成的,褚鸚說完他們對麟德帝的安排,與麟德帝的待遇,唱完紅臉后,唱白臉的趙煊就來了。
他說的,自然是王芳不承認麟德帝合法性的事實,建業城中已經發出了海捕文書,要尋找被“賊人”擄走的幼帝的情況,安東大王被囚禁的消息,以及羽林衛的兵強馬壯……
他說的越多,麟德帝的臉色越白,當他說完之后一個壞消息后,麟德帝的眼淚又下來了,只一個勁兒地拉著褚鸚和趙煊的袖子,嚷著州牧救我,將軍救我!還連聲說,自己想見竹瑛姑姑!
一路的保護、照顧,的確讓麟德帝把他的感情寄托到了竹瑛身上,此時他心里害怕,便想見到自己最熟悉的人,而褚鸚和趙煊唱完紅白臉后,對麟德帝這點不痛不癢的要求,自是無有不應。
從小皇帝這里取走他藏起來的,屬于皇帝的私印后,褚鸚便命人去尋竹瑛,又命人給麟德帝煮安神湯,讓其安神定魄,省得其被趙煊嚇得失魂。
竹瑛過來后,安撫了麟德帝情緒,明里暗里又說了不少褚鸚的好話,盡可能地讓麟德帝多信任褚鸚一些,又給他喂了粥餌與安神湯,服侍他漱口睡下后,才安心離去。
而在另一邊,與小皇帝交流過后,北徐州上上下下都動起來了。
第一件完成的事情,是改建行宮。
北徐行宮的基底,是趙煊前年給褚鸚修的行獵園,這處園子就在州牧府后身,占地廣闊,配得上皇帝的身份,只要再往里加一些代表著皇帝身份的雕刻、器物即可,至于園中的名馬、名犬、瑤花、奇木,自然是要移出來的。
趙煊一點一點給褚鸚湊的東西,怎么可以便宜魏家的皇帝呢?
而等到訓練軍伍、籌備軍資等事全都完成后,褚鸚和趙煊就不用再隱瞞小皇帝在他們北徐的事情了!
二十余道檄文,從郯城發將出去。
每個州的州牧,每個指揮使司的指揮使,每一路反賊,還有建業都中的康樂帝與蕭裕,全都人手一份,個個都沒被褚鸚落下。
而北徐方面,發往各地的檄文中,核心內容自然是在講,正統的皇帝,就在北徐,其余人等,皆亂臣賊子,爾等是否愿意俯首稱臣?
愿意俯首稱臣者,依舊是大梁忠臣!
不愿俯首稱臣者,將全都被視做叛逆!
當然,詆毀康樂帝和蕭裕謀殺太皇太后的話,也是沒少講的。
大體內容,就是按照王芳命郗艋給京中寫的那篇檄文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