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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死了,京中亂紛紛的,還在爭誰要做最大的那個官。可他們并不知道,命運是無常的,今日尚可嫌棄紫蟒太長,明日可能就要哭訴身上破襖穿著太寒涼了。
把洛陽都打下來的趙煊,已經開始與節節敗退的賀拔鮮卑秘密和談了!
而在定下兩國新的邊界,與寧國要給北徐上供的歲幣數量后,趙煊便放下了談判的事情,把其余談判的細節,交給了褚鸚派來的使者。
他本人,則是率眾回南,殺了個回馬槍!
大軍壓境,自是把建業城中留存的這些戰后死傷慘重的土雞瓦狗,打了個落花流水!
總而言之,感謝羽林右衛的努力!
沒有你們努力削弱聯軍的戰斗力,我們北徐的軍隊,就不可能勝利得這么容易!
這下子,趙煊那“興復舊室,還于故都”的口號,是真能實現了!
至少,這故都的選擇就不少。
不論是建業,還是洛陽,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最終,褚鸚和趙煊選擇的都城,還是南梁都城建業。
一是因為,經過上百年的建設,建業城內設施完善,遠非洛陽能比。
二是因為,洛陽距離寧國、羯胡太近,會引起對方的不安。
而現在,趙煊麾下軍隊,先打鮮卑人,后打梁朝國內的亂軍,早已是疲憊之師,需要好生休整,不能再和異族打下去了。
在這種情況下,建業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年幼的麟德帝,還沒在北徐行宮住上多久呢,就又要搬回他熟悉又厭憎的臺城了。
不過,這一回,麟德帝回返臺城后,依舊要當傀儡皇帝,但好歹,在臺城內部,他頭頂上將不會有其他人壓著,給他氣受,褚鸚已經答應了,會讓竹瑛做萬壽宮令,主管臺城內大小事宜,這對麟德帝來說,或許還算是一個好消息……
就這樣,安排好徐州事宜后,褚鸚便護送帝駕,往建業進發,北徐行宮百官隨駕出行,真可謂是浩浩蕩蕩、橫無際涯!這與褚鸚當日倉皇離京避險時的場景截然不同!
褚鸚這一回,也算是風光還鄉了。
誠然,褚家是陳郡郡望,但褚鸚生在建業,長在建業,又怎能說她不是建業人呢?
帝駕行至京郊后,但聞金鼓喧天,遙遙一望,卻是無數人馬前來,年幼的麟德帝坐在御駕上,舉止戰栗,不敢多言,但飛一般跑馬過來的緹騎,卻無半點見駕之意,而是飛奔至御駕后第一輛紅漆大轎附近,在褚鸚掀開轎簾后,恭聲稟告道:“相國大人,大將軍已經出城迎接帝駕。有一封急信,命仆轉交給相國大人!”
褚鸚伸手接過緹騎奉上的信盒,打開盒子后,便見一張素絹,展開一看,卻見絹上寫著:“意映卿卿如晤:秋風颯颯,我心皎皎。今我夫妻,已得五州之地,天下在望,不知娘子可否歡喜?”
“沙場烈戰,乃我畢生所愿。但久不見卿卿娘子,我心亦是悄然。阿鸚,且掀開簾子,須臾,我將至爾等身前,迎接帝駕,我心里盼著娘子,是第一個看到我的人。”
褚鸚忍不住微笑,她們家的阿煊,就是這樣的稟賦、這樣的性情……而她,就是歡喜他這副樣子啊!
她素手掀開簾子,星眸望向簾外,靜待簾外有緣人映入她眼簾。
第144章 穩定局勢
趙煊策馬而來, 便看到了探出簾子的那雙眼眸。
像星辰,像明月,像清水, 像沉潭。
像這世間一切美好明亮的東西。
篡位之前,他自會偽作謙恭, 因此向麟德帝匆匆行了個禮, 隨即便奔向褚鸚的紅漆大轎。
然后在她轎側騎馬隨從, 他□□的馬, 還是青霜的兒子。
他與她講京中近況,她與他講徐州大本營的情況, 夫妻兩個, 聽到對方的聲音與話語,盡數心安。
臨褚鸚落下湘妃竹轎簾前, 趙煊伸出手, 與妻子緊緊握了一下, 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他臉上不紅不燙,雖然此時此刻,外面有千軍萬馬盯著他的動作,但他依舊不覺得不好意思。
親卿愛卿, 是以卿卿, 我不卿卿, 誰人卿卿,就算被人看見了,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趙煊向來是愿意讓天下人知道他們夫妻兩個天下第一好的,更是一個會覺得,那些對他們夫妻感情好一事,說酸言酸語的人, 是在嫉妒他們夫妻和合恩愛的人。
他們愿意嫉妒,就讓他們嫉妒去吧,而他們夫妻兩個壓根兒就不會理會丑角,他們兩個,只會一直這樣好下去。
褚鸚亦不覺得不好意思,反倒覺得歡喜。
她配得感很高,炫耀愛意的欲望也很高,很喜歡別人羨慕她、尊崇她的感覺。她是喜歡在高朋滿座、眾人矚目下訴說愛意的那種人。
只能說,什么鍋配什么蓋,她和趙煊能感情這么好,共同養育三個孩子,一文一武創下偌大家業,成婚將近二十年沒有半點矛盾,都是有原因的——誰會不愛和自己的思維、想法高度一致呢?
反正褚鸚很愛,趙煊也很愛。
回到都城后,麟德帝住進了萬壽宮。只是,現在的萬壽宮,與建業兵變前的萬壽宮相比殘破許多,但沒了太皇太后,也沒了那些聽命于太皇太后的宦官、女官,麟德帝覺得自己呼吸的時候都是自由的。
而竹瑛,也如他所愿,做了萬壽宮宮令,統管內宮事務。
這個安排,已經是麟德帝僅有的自由。回到建業城后,城內已經被叛軍聯盟收拾得七七八八的世家殘余們,面對新來的權臣很是“懂事”盡數俯首稱臣了,皇帝,自然只會是傀儡皇帝。
雖說建業都中,也有一小撮倚老賣老之徒、忠于魏家皇室之輩,但褚鸚根本不買他們的賬!她既不會給他們優待,也不會讓他們單獨見小皇帝!
總之,就是誰不老實就查誰。
褚鸚她直接以勾結叛軍為由,將不老實的世家之人抓進監獄!
抓人的理由也是現成的:沒勾結叛軍,為什么別人或死或逃,你還好端端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