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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末代傀儡皇帝,麟德帝能活著,都是老天垂憐!難道他還敢做大夢,要她與趙煊做梁朝的忠臣,還政給他嗎?
那豈不是在做白日夢!
因為自己是個正常人,所以褚鸚猜不到不正常的魏家皇帝的想法,但是,在她看來,錦衣玉食的混蛋嚷嚷著自己活在苦海里,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
與外面的百姓比起來,麟德帝的生活可不苦!
甚至可以說是活在了蜜糖里。
而這一切,褚鸚可以拍著胸脯說,全都是她賜給麟德帝的。
畢竟,參照物就在雀坊大宅里擺著呢。
太皇太后生前當權時候,康樂帝的生活條件,可沒有麟德帝的生活條件優越。
可惜,年幼的天子不懂感恩二字。
所以,不識趣的家伙可以死了……
沒錯,這些都是褚鸚的真實想法。
她本人就是這樣冷酷的一個人,絕非良善之輩。
畢竟,如果褚鸚不冷酷、不狠心的話,那她就活不到現在!更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于是,在麟德帝選擇奔逃的月黑風高之夜,褚鸚攜一雙待在京中的兒女,換了玄衣,待在城樓里守株待兔,燈火如豆,照在母子三人臉上,明暗不定,留下了一道道暗色的陰影,而她們等在此處,是要親眼目睹,麟德帝的結局。
褚鸚等人在臺城城樓里靜坐,待到子時時分,麟德帝等人悄悄來到城門之前,手持信物,而那世家遺老安排的、正巧在今夜輪值的宿衛“奸細”打開城門之時,迎接麟德帝的,不是自由的空氣,而是肅殺的兵鋒。
不知何時歸京的趙煊、趙松父子,戎服乘馬,引數百玄甲緹騎,冷冷注視著即將奔逃的麟德帝!
而在麟德帝驚恐的目光中,趙煊呼哨一聲,無數緹騎應聲點燃火把,須臾,臺城禁宮瞬間被火光照徹,變成了一片不夜之天!
“夜幕遲遲,天子為何不在萬壽宮安睡?”
“服此鬼祟之衣,行此鬼祟之事,豈有天子事體?”
冰冷的質問,被趙煊劈頭蓋臉地扔了過來,麟德帝心底惶恐,面上卻強作坦然,按劍大喝道:“大將軍是在質問朕嗎?朕是天子!朕是天子!你居然問朕在做什么?你無詔闖入臺城,難道沒錯嗎?你有什么資格來質問我?”
“幾千人闖入宮廷,大將軍是想要弒君嗎?”
面對質問的時候,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解釋,而是反問回去。
因為怎么解釋,都會被人找出紕漏與問題。
但反問,卻有讓對方措手不及的可能。
說不定能讓自己占據更優勢的地位。
可惜,這樣的道理,只適合普通人。
趙煊可不是會被麟德帝問住的毛頭小子,他壓根兒就不管麟德帝顧左右言他的話,也不回答麟德帝的問題,只把這位天子當做空氣,側頭對身側的副將林空道:“天子被小人誘惑,服下毒藥,精神錯亂,要離開臺城,出京自殺,這樣的事情,身為忠臣,豈有不阻攔的道理?國家養你多日,所為何事?正為今日之事!”
聽到趙煊的話后,林空下馬,揮手之間,又有百人下馬,如狼似虎地向麟德帝一行人撲去。
而林空本人,則是恭順地向趙煊道:“謹遵大將軍之命!陛下犯了癔癥,精神不定,臣必定縛住陛下,不使陛下因亂而亡!”
他話里的那個“亡”字,咬字極重,趙煊心知林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大聲道了一個好字,而林空本人,在聽到趙煊的話后,立即斗志昂揚地加入到百余緹騎的隊伍中去。
見林空兇神惡煞地提劍前來,麟德帝厲聲呵斥道:“朕乃天子,匹夫豈敢無禮?你的主子還不敢殺了朕呢!你這條好狗,豈敢……”
他這些色厲內荏的話還沒說完,林空的寶劍,就已經刺破了他的胸膛,林空力氣很大,用力往里捅了捅后,劍尖已經從麟德帝背后透了出去。
確定麟德帝已經死透了后,林空隨手拽過來一個宮中的中官,然后,把他那把按照萬壽宮宿衛制式佩劍樣式打造的弒君之劍,塞到還沒反應過來的中官手里!
褚趙夫婦身邊的親信,有和他們二人同樣的本事。
那就是眼淚說來就來,情緒豐盈,非常擅長演戲。
在那中官尖叫出聲前,林空就慟哭出聲,大喊道:“奸詐小人,你這個沒種的閹人,怎敢趁亂弒殺君上!快說,究竟是誰指使的你?”
中官連忙撒手,渾身戰栗,額頭沁滿冷汗,哆嗦著嘴辯駁:“我沒有,我沒有,是你殺了陛下,是你殺了陛下!”
林空卻佯怒道:“你這混賬,事到臨頭,居然還敢攀扯好人!大將軍一定會殺了你,為陛下報仇雪恥的!”
隨即,吩咐左右將“弒君者”綁了,送到趙煊面前,而趙松,他現在正在那些捉拿“綁架”、“慫恿”陛下的在罪人呢,卻是不在馬上!
看著麟德帝的尸體,被那金冠血書氣笑的趙煊,佯做悲切之情,掩面而泣,下馬大哭,賭咒發誓要把罪人繩之以法,那被林空縛住的中官,只覺黑白顛倒,日月無光,真正的罪人在那里嚷著要把罪人繩之以法,而他,真正的忠君者,卻被指做罪人,這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可是,還沒等他說些什么,林空就已經眼疾手快地把他打暈了。
沒讓他說出半句辱罵趙煊的話。
而他,在暈過去的最后一刻時,已經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那就是,以弒君者的身份死去。
城樓之下,血火紛飛,魏家天子死在宮門前。
城樓之上,燈火煌煌,褚大相公正帶著兒女,親自見證天子離世與這場鬧劇般的宮廷政變,心中不斷推演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思考后續的應對之策。
同樣的夜晚,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烏云,遙遠的豫州,州牧府里,“病臥在床”多時,許久未與豫州上下軍民相見的趙元英,突然恢復了健康,出現在眾人面前。
而簇擁在他身邊的,盡數是前段時間里,已經因趙元英之令,服膺趙焰代掌豫州事務的文武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