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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問問……話說回來,也得先找著書畫師?!?
除了陳掌柜和方應看,至今沒人知道書古今的住處。
金風細雨樓內最流行的話題是樓主的畫像,蘇夢枕本人對此有所耳聞,看到弟兄們為此興致十足,爭著搶著去蘇啟等三人房中去看畫像,無奈又好笑。
他笑道:“倘若弟兄們人手一張我的畫像,外人看了怕是覺得十分奇怪呢。”
“外人怎么想是外人的事,他們尊敬樓主,更何況書畫師的畫像又確實畫得好?!?
楊無邪一本正經地回應,但細看之下,神色間隱有一絲遺憾之色。
“……”
蘇樓主沉默了。
無妄報社開業當天燃放的鞭炮聲傳出老遠,緊接著便是敲鑼打鼓地舞獅,舞獅穿行于街巷,沿途向路人打廣告,獅子尾巴后面熙熙攘攘地跟了一大簇人。
方應看在報社附近酒樓上俯視下方熱鬧的街道,而書古今一襲青衫,舊毛筆為簪,正笑眼彎彎地和陳掌柜并肩而立。
報紙印刷前,書古今找到他,問他要不要看自己寫的人物專訪。
雖然是詢問,但滿臉都寫著“你最好別看”的意思,方應看氣不過,料想書古今不會往他身上潑臟水,便說不看……
可包括印刷工人在內,看過文章的人自那之后看向他的眼神都莫名的微妙。
沒有惡意,反而有一絲敬仰,敬仰中又藏著距離,距離里又帶有一絲親近——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書古今堅持不發售前不能看報,方應看作為合伙人,竟然也不被允許看。
方應看不屑和他拉拉扯扯,卻還是氣得不想說話,此刻身居高處喝茶,也有一種想將手中茶盞擲過去的沖動。
這對方應看來說,著實是一種十分稀奇的情緒,究其原因,大約是書古今身上有一種種若隱若現的失控感,無法掌控,也無法無視。
——話又說回來,書古今所謂的他的專訪究竟寫了什么?
方應看的視線從書古今臉上飄過,落在大門上方“無妄報社”的牌匾上。
書古今的字與和善的外表不同,鋒利中透露出一股狂妄之感。
和“無妄”二字相襯,更為耀眼奪目。
*
《平易近人小侯爺:盛放吧,月光下的白蓮》
【諸位讀者可知白蓮一花?白蓮亭亭玉立,不爭俗艷,只合仙境瑤池。也許有人會說白蓮嬌弱,難經風雨,但小生曾居于一處破廟,廟前有口廢井,井里長了株白蓮。那年天氣炎熱,井水干得見底,蓮根都蜷在泥里,可等一場透雨下來,它卻開得比往年更盛。】
【白蓮生在泥中,莖分清濁,鮮花清亮如雪,正如神通侯方應看一般?!?
……
【據方小侯爺說,他本該叫“應砍”,義父方巨俠不忍,改名叫“應看”。“看”字輕,得像蓮瓣上的露水,露水既能映著月亮,也能照見天地。】
……
【……白蓮生在泥中,偏要往干凈處開,蓮花映水,泥土養根,蓮花從淤泥里鉆出來時,花瓣上沾著泥,可開足了,泥就全在根下了。】
【小生落筆時,與方小侯爺碰面時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明月皎潔如水,白衣被風掀起一角,像朵半開的蓮,裹著人間的煙火氣,卻又忽視不了骨子里的清峻。方小侯爺與小生初相見,言辭有禮,態度溫和,絲毫不因小生年紀小而顯露輕視,如此隨和之人,難怪江湖眾人敬一聲“小侯爺”。】
【根扎千重濁,香凝一段清。風來渾不怕,開做月中英。原來這世間最動人的高潔,從來不是不染塵埃,而是明知身處泥淖,偏要把根扎得更深些,再深些——然后,在某個陽光晴好的日子里,大大方方地,盛放。而那些被歲月揉碎的泥,終將在時光里釀成最清冽的香,托著花瓣,直抵月光的中央。 】
【落筆于啟陽辛卯年三月二十五?!?
【撰稿人書古今】
……
神侯府。
金劍童子舉著報紙在府中打轉,與人分享自己的收獲,最后難掩激動地去書房將報紙交給無情捕頭。
“公子!無妄報社的報紙我買到了!”
開業第一天,舞獅回到報社門口后緊接著的就是撒錢撒糖,大人小孩都圍在門口,比過年還熱鬧。
無情從公文中抽離思緒,看向金劍童子遞來的報紙。
報紙展開是一張大紙,紙質略顯柔軟,卻不脆弱,字跡整齊,版面干凈整潔,令無情有點詫異的是,上面竟還印有圖案。
一朵在水面上盈盈嬌艷的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