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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不太理解他的工作方式,她雖然工作也很求穩,可也具備臨時調整方案的能力。
在這之前,她以為應變能力也很重要。
可在靳云檀引導她梳理了自己的備用方案后,她驚覺確實很多備用方案存在準備不足,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可能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救場的緊迫感讓她覺得能補救就已經很厲害了。
可靳云檀要的不是很厲害,而是跟原方案達到同等的效果。
穆念深深記下他這個工作風格,不再有怨氣和不耐,認真地做著備用方案。
手機兩邊都安靜了起來,只能聽見鍵盤聲和他偶爾拿酒杯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音。
這種安靜又互不干擾的狀態,莫名有種陪伴感。
穆念有點恍惚。
她覺得這種溫馨又自然的陪伴,就是她一直想跟高逸做的事……不,是她想跟愛人做的事。
可高逸喜歡熱鬧,他安靜下來只能是睡覺。
穆念專心修改著,手機突然傳來嗡嗡的震動聲。
她抬眼看去,上方通知欄顯示有未接來電,廖金花。
是她媽。
穆念心猛然一揪,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盯著那條通知。
目光呆滯了三四秒,靳云檀的聲音自聽筒里傳了過來:“怎么了?”
穆念恍然回神,輕聲說道:“靳先生,我,接個電話。”
他遲疑了片刻,問道:“阿逸的?”
穆念搖頭:“我媽。”
靳云檀立即道:“好。”
視頻通話被掛斷,顯示著通話了一個多小時。
穆念猶豫再三,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回撥回去。
電話那邊有點嘈雜,媽媽的聲音吞吞吐吐的,帶了點討好的意味:“念念,那個,你在干什么呀?有沒有想媽媽…”
穆念微微抬起眼,纖長睫毛被臺燈映出陰影,覆蓋在烏黑的眼球上,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要錢?”
穆念聲音如同墜入冰窟,聽起來波瀾不驚,實際是在用冰塊壓制即將翻騰的洶涌。
電話那頭笑得更卑微了一點,裝出一副無所謂的口吻:“沒有,我就是想你了,媽沒事……”
另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嘴里帶著污言穢語:“你他媽的繞什么彎子呢,告訴她過來贖人……”
罵罵咧咧的聲音變得清晰,廖金花祈求的聲音變得模糊:“你別讓我女兒……”
“喂!”老煙嗓覆蓋了廖金花的聲音:“你是廖金花女兒啊,你媽在我這欠了20萬,趕緊給我送過來。”
桌前的窗戶映出穆念沉寂的臉,她輕糯的嗓音聽起來毫無攻擊性:“我沒錢。”
老煙嗓被這聲過于冷靜的聲音弄愣了一下,隨即罵開了:“小丫頭,跟我玩混不吝?沒錢,沒錢借去啊!借不來就讓你媽受點罪了!”
依舊是冷冷淡淡的聲音:“那就讓她受點罪吧,她自作自受。”
老煙嗓徹底懵逼了,他沒見過這種又軟又硬的態度,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么威脅她好了。
他狠抽了一口煙,拿著煙頭轉身往廖金花的手腕上摁下去。
霎時間,哀嚎聲充斥著穆念的耳膜,太陽穴的青色血管驟然突起,下顎微微的顫動。
老煙嗓的聲音再次在手機里響起:“哎呦,你說你媽怎么這么不小心,往我煙頭上撞啊,丫頭,我也不是壞人,她欠我錢,我合法追債是不是,欠債還錢也是天經地義的吧,我們是合法公民,可不是綁架勒索啊,你報警也沒用的,最多是調節一下,但下次我可就不那么好說話了,你也可以選擇用你媽媽賭一下,看看我的脾氣到底有多好。”
最后,他頓了頓,扔下了一句話:“地址我發給你了,最好是一個小時內清賬。”
電話被掛斷,穆念深吸了口氣才發覺全身都在抖。
她第一時間給高逸撥打電話,可直到她穿好了衣服都沒人接聽。
她無助地又給他發了信息求助,可還是無人回應。
絕望的感覺縈繞,她呆怔了片刻,掛掉了撥不通的電話,知道沒有人可以讓她依賴一輩子,她也應該改掉什么都找高逸的習慣。
穆念把家里的現金銀行卡都翻找了出來,抑制住內心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查了下現金加上卡里的余額,還有七萬多。
她保存了文件發到網盤后關上電腦,給靳云檀發了道歉信息,今晚改不完方案了。
然后她穿好外套,想了想,到廚房里拿了把帶套子的水果刀,抓起車鑰匙匆匆出了門。
—
優雅的小提琴流淌在餐廳包間里。
干凈的落地窗映出高逸略顯焦慮的神色。
他看見了穆念不斷打來的電話,但是對面坐著姜語姍,她正跟自己聊國外生活聊得起勁,他不好意思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