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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蓮岫呢?”
周臨錦的話音落下,四周便是死一般的沉寂,陳氏后退幾步,軟倒在椅子上,沈冀看了她一眼之后便移開了目光。
周臨錦又繼續說道:“那日是我太過沖動執拗,不過這事本就是沈家有錯在先,且沈家二娘子只是在周家小住了幾日,那么我要回沈蓮岫,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吧?”
陳氏白了臉,抖著嗓子說道:“就算你已經和二娘和離,沈蓮岫也與你沒有分毫瓜葛,你想帶回她真是白日做夢!”
“我可以重新娶她?!敝芘R錦不緊不慢說道。
陳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沈冀搶了先。
“不用帶了,她已經死了?!鄙蚣街刂貒@了一口氣。
周臨錦神色卻未變,顯然已經不相信沈家胡攪蠻纏般的說辭:“她離家不過數日而已,岳父說謊也要編個能令人信服的。”
沈冀沒敢看周臨錦,他繼續說道:“我騙你干什么,兩個都是我的親生女兒,哪個嫁給你我都沒有任何損失,但是你現在問我要人,我是真的交不出來了,因為她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周臨錦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廳堂以及外庭,草木蔥蘢一如往昔,根本看不出剛死了個人的樣子,他自是不可能相信,冷笑道,“那尸首呢?”
沈冀又嘆了一聲,指著陳氏道:“你干的好事,你自己說!可憐我的女兒,就這樣被你害死了!”
陳氏也是昨日才得知沈蓮岫死亡的消息的,雖然她一早就交代了宋嬤嬤讓她到了莊子上以后就暗中把沈蓮岫解決了,但事情與她安排的略有出入,宋嬤嬤他們來回話,沈蓮岫半路上就感染了風寒,沒多久一命嗚呼了,連莊子上都沒到,因夏天天氣炎熱,尸體也只能就地掩埋。
當時陳氏聽了倒也沒什么,反正結果只要是沈蓮岫死就可以了,死的那么早只能說明這是她的命,而且還不用損她的陰德,只有沈冀不知實情,畢竟也是親女兒,從昨日起便有些傷心,但也不太敢讓陳氏看出來。
其實周臨錦會上門來要人,也是陳氏早就遇見到的,這也是她為什么讓宋嬤嬤除去沈蓮岫的原因,因為只有人死了,周臨錦才會徹底死心,她只是沒想到周臨錦會這么快就來,也沒想過他同時會把沈蕪瑜送回來,更沒想到沈冀竟然一點都不幫她,直接和周臨錦說是她害死沈蓮岫的!
陳氏立刻就不依了,她說要送走沈蓮岫也是沈冀同意的事,若不是周臨錦在場,她可以直接扇沈冀兩個耳光:“好啊,想推到我身上,門都沒有!沈蓮岫是染了風寒這才死的,怎么就是我害的了?”
她說完也沒忘了周臨錦,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這輩子都別想了,她命不好,搶了我女兒的東西,誰知有福都享不到?!?
周臨錦原先是一點都不信沈冀說的鬼話的,沈蕪瑜是陳氏的親女兒,他們夫婦二人自然是更偏向沈蕪瑜,所以不想讓他帶回沈蓮岫是可想而知的事,說什么沈蓮岫死了也不過就是想讓他死心罷了。
但是陳氏的反應……
周臨錦的喉頭忽然發起緊,隨著一顆心直直往下沉的是,一口氣堵到了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你說什么?”自周臨錦的齒間擠出幾個字,明明是三伏天,卻仿佛淬了寒氣。
陳氏方才還想著要故意激怒周臨錦,讓他難受難受,但才聽了這一句話,她霎時就縮了頭,不敢再有那樣的念頭的。
他都送了沈蕪瑜回來,難道還是他們沈家能得罪得起的人嗎?
最終還是沈冀說道:“她回家當日便被送往鄉下莊子上去——這也不能怪我們,讓她繼續留在家里,她要怎么做人,我們沈家怎么做人?結果半路上染了病,死了。”
沈冀說完,便見周臨錦起了身,一句話不說便往外走去,沈冀和陳氏連忙跟到他身后,只見他隨手拿了一個小廝手中的燈籠,也沒說要干什么,要到哪里去,只是疾步在沈家找著什么。
途經的院落,水榭,亭閣,周臨錦都會進去仔細查看一番,打著燈籠連一個角落也不曾放過。
他仍舊是一言不發,然而越是這樣,沈冀和陳氏便越害怕,懷疑他下一刻就會壓抑不住怒火,直接將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他們交出沈蓮岫。
沈家本就不大,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已經被周臨錦翻了個底朝天,最后他終于拉住一個瑟瑟發抖的婢子,道:“帶路,去你們大娘子的居所?!?
婢子戰戰兢兢將周臨錦帶到西南角一個很小的院子前,周臨錦并沒有看見過她的住的地方,但當時三朝回門的時候卻來過。
一進到這里,他立刻便知道了,他們當時來的就是沈蓮岫的閨房。
這里有一種缺少人氣的感覺,應該是因為很少有人來沈蓮岫這里,當時被他忽略的感覺,此刻卻無比清晰地被他感受到了,即便那時他失明,而今卻看得見了。
周臨錦踢開了這個院子里面每一間房間的房門,一一搜尋過去,只剩最后一間正屋的時候,他站在庭中,再次環視著這些洞開的房門,里面都是黑漆漆的,塵埃漸漸地彌漫出來,又湮沒于不知何時已經暗下來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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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趕一下進度吧,明天雙更,早上九點和晚上九點更,趕到五年后[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第38章 余地 他永遠都沒有后悔的機會了
周臨錦的手一松, 原先一直被他提在手中的燈籠掉在地上,燭火熄滅了。
這個院落明顯是久無人住,廊下和門口都沒有掛著燈, 很是昏暗,沈冀見周臨錦的燈籠滅了, 便拿了自己手里的燈籠想給他。
周臨錦沒有接, 他徑直走進了那間主屋中, 然后關上了房門。
里面更為黑暗。
可周臨錦卻習慣黑暗已久, 什么都看不見, 仿佛她還在的時候一樣。
“阿圓,”他的聲音在顫抖著,“我來了, 來接你回家了?!?
黑暗中,沒有人回答他。
“之前是我不好, 我跟你道歉, 回去之后你要怎么罵我打我都可以, 你別賭氣了好不好?”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不該說那些話, 你別不理我……”
“現在我的眼睛也好了,我已經看得見了, 是你把我治好的, 我們回家去……”
“我想好好看清楚你的樣子,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你,那次我們遇險時我答應過你,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會一樣愛你, 是我食言了,但是我以后不會忘記了?!?
“我會把你的樣子牢牢記住,而不再是另一個人的模樣?!?
“阿圓,你應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