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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錦按住額角,仍然止不住整個頭劇烈的鈍痛,就像是有一把鋸子不停地鋸著,要硬生生把他從中劈成兩半。
必察見他臉色又青又白,也是嚇了一跳。
雖然他跟在周臨錦身邊,也知道他這幾年為了那件事而郁郁,但從未再見過他這般失態。
上一次見他這樣,還是五年前得知沈蓮岫死訊,在沈家大鬧。
必察忽然回過味來,周臨錦恐怕是喝多了酒,所以又想起來沈蓮岫了,他剛想上去制住周臨錦,卻反而被周臨錦反手拽住手腕。
“我聽見了,她還活著,”一絡額發倉促落下,卻遮不住周臨錦眼中的希冀,“必察,你幫我,你幫我找她,她一定就在這附近,我聽見她的聲音了!”
必察緊皺了眉:“郎君,沈娘子她已經死了……”
“她沒死!你快給我找!”
這時敖興等也上前來,他們對五年前的事情亦有所耳聞,但也從來沒見周臨錦表露過任何感情,便也一直權當只是個爛賬,人死了賬也就消了,卻沒想到周臨錦眼下竟若發了瘋一般。
“快去找快去找,”敖興對必察使了個眼色,“不然要你干嘛吃的!”
必察也沒辦法了,此時街上的人也已經漸漸散去,便漫無目的地一個一個看著。
而周臨錦也往與必察相反的方向,即便不認得她的臉,萬一她說了話,他就能認出她來了。
可哪有什么沈蓮岫的影子。
夜又深了幾許,不知何時,街上已經徹底靜下來,只剩零星幾個未歸家的,還有收攤的商販。
周臨錦從街的另一面回來,必察已經在那里等著他了。
“郎君……”必察上來,“沒有人……”
周臨錦沒有說話。
敖興道:“興許就是聽錯了?!?
旁邊那些同僚們也連聲符合。
聽錯?他怎么可能連她的聲音都聽錯呢?
難道天長日久,他真的會慢慢連她的聲音都不再記得清嗎?那他到底要如何才能再認出她?
“回去吧,”周臨錦垂下眼,仿佛連脖頸也垂下了一段弧度,“今夜是我失態,擾了大家的興致?!?
說著,他也不等其他人說話,自己便已經抬腿朝前面走去。
第49章 字跡 她就在這里!
回了裴府之后, 裴謙將沈蓮岫送到了緋香苑門口。
夜里寂寥,只剩風聲簌簌。
安安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睡著了,幸好裴謙的小廝隨身帶了披風, 正好給安安裹上了。
安安睡著之后,也是裴謙抱的。
沈蓮岫從他手里小心翼翼接過安安, 輕聲道了一聲謝, 又說道:“這披風等我洗干凈, 讓她們給裴郎君送過去?!?
“你只用給張嬤嬤, 她自會處理。”裴謙道。
沈蓮岫點了點頭, 又聽裴謙說道:“余娘子,其實你并不用如此生分,我會對你好, 也是因為你一直沒有放棄若燕,要知道多少大夫來了之后都請辭了, 這么多人只有你認真待她, 我不知怎么感謝才好?!?
雖然裴謙和裴家有那么多疑點, 但他此時所言倒也能瞧出是真心的,沈蓮岫想了一下, 便道:“沒什么, 大家都有親人,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妹妹罷了, 說起來她們長得還有幾分相似。”
裴謙聽后笑了笑, 朝著院門抬抬手:“夜深了, 余娘子早點安歇吧?!?
沈蓮岫便抱著安安進去了。
裴謙看著緋香苑的院門關上,蹙了蹙眉,對沈蓮岫方才不經意間的話語,卻是若有所思起來。
沈蓮岫不知自己說錯了話, 大抵是出去玩了一趟累了,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只是之后幾日,大概是因為那日裴若燕差點對她說了什么,所以張嬤嬤她們的防備心也強起來,不再給裴若燕和沈蓮岫單獨相處的機會,無論是看診還是施針,每時每刻都有人看著,就連張嬤嬤都不離半步。
沈蓮岫只是裝作渾然未覺,畢竟她與裴若燕只是萍水相逢,不能對她的事表現出過分關心,且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她也怕真的把自己攪進去。
只有裴若燕,每次見到她,眼中都似乎藏著很多想要說出來的話,她的病未再見好,而身體的孱弱也襯得她的眼更加惹人憐惜,更何況是那樣看著沈蓮岫。
到了后來,沈蓮岫簡直都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她到底想對自己說什么呢?
她的身上又到底發生了什么?
原本沈蓮岫是不想探究他人私事的,但漸漸的,她也很想知道裴若燕的事。
裴若燕并不是壞人,更并非脾氣不好,他們說她性格差,甚至說她瘋,其實都是在隱瞞些什么。
這個世上,其實并沒有那么多的瘋女人。
這日沈蓮岫給裴若燕施了針,便俯身去給她掖好被角,正低頭時,裴若燕快速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樣東西,因為沈蓮岫的身子遮擋著,所以張嬤嬤等人并沒有察覺。
沈蓮岫自然不聲張,不動聲色地緊緊拿住,應該是一張字條。
這時裴若燕已經對張嬤嬤說道:“這幾日天氣熱,夜里我房中不需要那么多上夜的人,只留一個就夠了,人一多,我心里燥得慌?!?
張嬤嬤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