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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紅著眼睛抬起頭盯著沈蕪瑜:“你這么說反倒還怪我了是嗎?”
“阿娘,我怎么會怪你,我只是怪自己那時昏了頭腦去做那樣的事。如今時過境遷,姐姐回了京城更沒來找我們麻煩,這就已經很好了。”
“這口氣我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她就是搶了你的東西,她大富大貴了,你卻在家里,”陳氏冷笑,“明日我一定會去找她好好說說話!”
沈蕪瑜急道:“本就是我的錯,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阿娘為何還看不開?”
“唉,你這是干什么呢!”沈冀眼見陳氏鉆了牛角尖,她又本性潑辣,也不知道該怎么勸,急得在屋子里踱來踱去。
陳氏狠狠道:“我就是要去問問她,她是怎么把周臨錦勾走的!”
“阿娘!”沈蕪瑜的聲音已經嘶啞,聞言幾步上前走到陳氏面前,幾乎是歇斯底里道,“我求求你給我留些臉面罷!”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陳氏道,“我說了我都是為了你,人活著就是爭一口氣……”
“爭一口氣,然后呢?”沈蕪瑜踉蹌后退兩步,被沈冀扶住,“你爭了一輩子,可是結果呢?你爭得來父親,爭得讓姐姐的母親變成妾室,又苛待姐姐,然后呢?你爭得來我們所有人的命嗎?你能掌控一切嗎?為什么非要去做這么多傷害人的事情呢?”
“啪”——
陳氏起身,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沈蕪瑜的臉上。
看著面前被自己打得臉頰紅腫的女兒,陳氏又是氣又是心疼,但嘴上仍舊說道:“你沒資格這么說我!”
沈蕪瑜捂住臉抽泣起來。
“沈蕪瑜,你別忘了,這幾年若是沒有我,沒有我撐起來的這個家,你會如何?你被周臨錦送回來之后,我讓你把孩子打掉,你不肯,尋死覓活要留下孩子,我怕你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也只能答應你生下那個孽種,原本說好生下來之后就抱出去給別人,臨了你又反悔,我又只能認了,這五年來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們母子,你說不再嫁人我就讓你帶著孩子一直住在家里,連莊子上都舍不得讓你去,生怕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吃一點苦,還要費心力瞞著外頭這樁家里的丑事,我做到這個地步,你倒還來指責我?就算我真的去罵沈蓮岫幾句,又怎么了呢?她能少一塊肉?你就連讓母親出出氣都吝嗇嗎?”
陳氏說完,也不再理會沈蕪瑜和沈冀說什么,轉身便進了內室。
第67章 反擊 我要去官府告你們私通
沈蓮岫在京城住了三四日, 也慢慢開始習慣了起來。
就連安安前幾日還總是吵著說要回白溪村,后來知道一時之間是不可能回去了,也就消停了。
周臨錦也沒有再來過, 在必察隱約的話語中,沈蓮岫倒聽得出來他或許有來過幾次, 但卻沒見她們, 她也就當他沒來。
這樣的日子, 有時會給沈蓮岫一種這樣下去就很好的錯覺。
這日一大早, 必察就捧過來幾只快要出殼的小雞, 說是給安安買的,安安見了自然興奮,雖在白溪村時也看過這個, 但小孩子就是如此,對很多事物都會保持新鮮。
必察放下小雞就匆匆離開, 沈蓮岫知道每每這樣, 都是他跟著周臨錦的時候, 因為周臨錦十有八九是還有其他事要忙著去做,這會兒周臨錦或許就在門外, 然而她還是仍做不知。
沈蓮岫陪著安安一起看小雞出殼, 日頭從檐下照過來,照在安安小小的身子上, 清風微微拂過, 她柔軟的發絲一顫一顫的, 沈蓮岫心中更加愛憐,忍不住像安安剛學步時那樣手臂虛虛地環在她身后。
很快小雞從蛋殼里出來,渾身的毛發濕漉漉,走路也搖搖晃晃的, 安安開心極了,但是只敢伸出手指輕輕摸兩下。
“一會兒我們給它們搭個窩,讓它們可以睡覺好嗎?”沈蓮岫對安安說道。
還有幾只小雞沒有破殼,安安繼續專心致志地看著,聞言重重點了點頭:“要搭個好大的窩哦!”
“好,”沈蓮岫揉了一下她的小腦瓜,“阿娘這就去找搭雞窩的東西。”
沈蓮岫起身,錘了兩下腰,想著年歲長了蹲久了還是沒年輕時那么舒坦,忽然就看見婢子急匆匆跑過來。
“娘子不好了,門房來報說門外來了個婦人,”婢子喘著氣道,“她自稱是娘子的母親,現在就在外面鬧著,請她進來也不肯,一定要娘子出去見她!門房那邊和她說不通,眼見著就快打起來了,娘子,這可怎么辦?”
沈蓮岫幾乎是立刻就確定外面的人是陳氏,她親娘早就沒了,且除了陳氏還有誰會一邊自稱她母親一邊在門外鬧。
沈蓮岫深吸一口氣道:“不必讓她進來,我出去見她就是。”
她叫來一個婢子陪著安安,自己便徑直出去見陳氏。
因不知外頭究竟是何人,所以大門還關著,那兩個護院以及周臨錦派來暗中護著這里的人,見來者是個市井婦人,又說是沈家的人,也隱約知道內情,畢竟是家事所以一時都不好過多插手。
沈蓮岫也不愿外人插手,若不是陳氏自己上門來,她是絕對不會再去見沈家這些人的。
門房和兩個護院朝正走過來的沈蓮岫試探著看了看,沈蓮岫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們不用管,幾人會意,便立刻避開了。
這座宅子附近較為清幽,人來人往的少,陳氏一開始下車之后罵了幾句,見旁邊沒什么人,也就暫且歇了,見沈蓮岫出來了,這才重整旗鼓。
沈蓮岫并不開口叫人,只是站在階上,冷冷地看著陳氏。
陳氏今日本就是滿腹怨氣來的,見了沈蓮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又不見她叫人,便幾步沖上前,指著她鼻子罵道:“好啊,你這個不孝女,父母還在就欺騙父母說是死了,也不知在外面干了什么行當,如今更是要丟盡家里的臉面了。”
沈蓮岫后退一步,冷笑道:“沈家的臉面與我何干?”
“都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兒,”陳氏一只手猛地一揮,“你現在住在這里算什么?和什么男的住在這里?名不正言不順你要做人家外室了?簡直是不知廉恥!”
“何必假惺惺問那么多,我的事,你不是最清楚嗎?”沈蓮岫繼續反問道。
陳氏被她反問得堵了一下,這個繼女在她模糊的記憶中一直是木訥的,雖然有時也會不聽話,但都會很快被她鎮壓下去,然后換來她更加的言聽計從,讓她嫁給老富商做填房就做填房,讓她頂著妹妹的名字出嫁就出嫁。
當初被她逃脫只是她運氣好,怎么如今回來了,倒還敢頂嘴了呢?
陳氏越發生氣,怒道:“你敢和母親這么說話?你說說你做的事哪一件對得起家里?你父親是不管你的,全靠我這做嫡母的來操心,結果還沒落個好,真是什么秧子結什么果,你母親就是個生性下賤的,見了個男的就倒貼上去,生下你也恬不知恥!”
其實沈蓮岫從前是被陳氏罵慣了的,就算不罵也總要冷嘲熱諷幾句,再難受也沒有以前那么難受,但陳氏從沒有當著她的面這樣罵她的母親,背地里如何不知,總之是沒好話的,然而在場面上,陳氏更愿意一直不提起余氏這個人,當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沒有人能受得了死去的母親被這樣搬出來羞辱。
沈蓮岫是根本就不會動手的人,哪怕和人起個爭執都少,饒是如此,她也略忍了忍,才克制住打陳氏的沖動。
“我母親下賤,那你又算什么,連沈冀這種男的都當做寶,一個貶妻為妾的男人,還會是什么好東西?”沈蓮岫道,“為了一個原配的名分你就爭了這么多年,連我娘都死了你還繼續在意,你豈不是比我娘更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