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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有什么換的人,戰事正吃緊,根本沒有可以替換的人手,等會兒吃點東西我先去睡一覺,到了晌午再來替他,他再去睡,夜里還是我們兩個一起值夜。”
“這樣可夠難熬的。”沈蓮岫道。
“嗐,這有什么的,”方才說話的那個小兵朝沈蓮岫擠了擠眼睛,“這可比去戰場上送命要好得多了,至少安安穩穩的,不用見血也不用殺人。”
“對呀,守在夫人這里可太好了,這差事讓我換還不換呢。”
沈蓮岫笑道:“可不上戰場,這軍功可怎么領呢?”
“哪輪得著我們,倒是送死有我們,”其中一個小兵搖了搖頭,頗有些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怎么就弄到這里來了,我根本就不想打仗……”
“好了好了別說了,這事哪由得咱們?誰讓咱們一開始就在殿下麾下。”
沈蓮岫聽了也裝作沒聽懂,只是給他們又添了一碗熱茶。
她重重嘆了一口氣:“唉,兩位大哥都沒空,原本我還想著讓你們幫我一起找找人呢!”
“你要找誰?”
沈蓮岫欲語淚先流,她抹了一把眼淚之后,才道:“還不是我家男人,我們都是夫人的家仆,原是一起陪著夫人的,但誰知道眼看著都要找到惠王殿下的營帳了,他卻和我們失散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自己找到我們。”
他們聽了倒也沒有生疑,只是安慰她道:“在這附近失散的就不怕,他一個大男人,怎么都能自己找回來的,你耐心等幾日也就是了。”
“我得找找他去。”沈蓮岫道。
然后等到用了早食,沈蓮岫便裝作出門找人,他們也不阻攔她,反倒讓她一個人小心些。
沈蓮岫自然是不用找,也找不到周臨錦的,她怕自己迷路,或是遇到什么強盜土匪野獸,便只在附近消磨消磨時間,等到看著時間差不多,便回來做飯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日,等到第二日快要入夜的時候,周臨錦終于灰頭土臉地出現了。
兩個小兵見到門口遠遠來了個人,先將他攔住,然后并不急著盤問,而是先去叫了沈蓮岫出來。
沈蓮岫一見,果然是周臨錦。
雖然這幾日她已經在心里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要怎么演這場戲,怎么想怎么變扭,但事到臨頭,她還是只能硬著頭皮上去,抱住周臨錦哭了起來。
沈蓮岫干巴巴地哭了幾聲,聞到周臨錦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混合著山間的風往她鼻子里鉆進來,忽然眼眶酸了酸。
即便是知道周臨錦應該會自己躲起來 ,但她還是想起來就懷疑他被惠王的人發現然后抓走了。
眼下他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雖然后面的路更艱難,卻總好過未知的提心吊膽,起碼心里踏實了一半。
她嗚咽了一聲,然后又很快忍住。
似是聽見了這一聲嗚咽一般,周臨錦抬手輕輕撫了幾下她的背脊。
“別哭了,我不是來找你了嗎?”他在她耳邊呢喃道。
這時,那兩個小兵見狀也都說道:“能找回來就好,這兵荒馬亂的,一家人在一起才安定。”
沈蓮岫也就順水推舟,放開了周臨錦。
小兵倒是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周臨錦,又道:“也難怪那么急了,阿圓娘子你這夫君這皮相倒是生得好,不大像做仆役的,反而像是……那種叫什么的,哦,對了,西席先生,斯斯文文的。”
沈蓮岫早就料到周臨錦看起來不像下人,立刻就說了準備好的說辭:“他在家中賬房里做的,是會讀書也會寫字的!”
“哦,那就更難怪你稀罕得緊了,”兩個小兵笑嘻嘻地開玩笑,“不然你做了寡婦,求沈夫人再幫你指個好的便是了。”
沈蓮岫這回對著他們笑了笑,并不再多說什么。
裝模作樣地去見過沈蕪瑜,與她稟報了人已經回來了,然后周臨錦便被沈蓮岫帶回了自己房里。
周臨錦看著這間連轉個身都有可能會碰到東西的屋子直皺眉。
“你們就住這里?”他問。
沈蓮岫沒好氣道:“那讓妹妹住這里,我去住主屋。”
周臨錦不說話了,但是沒多久,他又道:“方才門口那兩個人叫你什么?”
“什么?”沈蓮岫漫不經心地隨口跟著說了一句。
她這會兒正在鋪床,她前幾日已經翻找過了,這間狹小的屋子就只有這一床被褥,就連沈蕪瑜那里都沒有多余的,周臨錦到了之后是肯定要和她一起在這里過夜的,真不知道該怎么睡,沈蓮岫一邊鋪床一邊絞盡腦汁地想著辦法,夜里到底應該是個什么睡法,反正她是不想和周臨錦睡在一起。
見她根本沒有好好回答他的話,周臨錦皺了皺眉,上去道:“他們叫你阿圓娘子。”
他走到沈蓮岫身邊,一塊兒擠在床邊那個地方,屋子里本就狹窄擁擠,沈蓮岫本就煩惱,他又擋住了她,她便沒好氣道:“怎么了,不能叫嗎?”
“你把你的乳名和他們說了。”周臨錦道,“這是你的乳名,當初你告訴我就只有親近之人才能知道這個名字的。”
“難道告訴他們我的真名嗎?”沈蓮岫要去床尾那塊兒整理,卻被周臨錦攔著,“這個乳名旁人并不知道,又很常見,你和妹妹也不會叫錯,不是很合適嗎?”
既然不讓她整理床尾,沈蓮岫便俯過身子去整理里側,一面又很苦惱,她倒是想分開睡,但眼下條件不允許,甚至就連睡在一張床上都要擠在一起。
周臨錦從后面攬住她的腰,沈蓮岫只感覺背上略有沉感,她一時沒有防備便要面朝床上栽倒,可偏偏身后的人卻僅僅憑借著攬著她腰身這一塊的力道把她扶住。
沈蓮岫一手撐到床上,一手便抬起來然后用手肘往后去擊他,但因為也沒有多大空間,所以使出來的力道有限。
“不行,阿圓只有我才能叫。”周臨錦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先是撓得她耳邊發癢,接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路酥酥麻麻地直到頭頂天靈蓋。
沈蓮岫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也熾熱起來。
“誰說只有你能叫的?”沈蓮岫勉強回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