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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客廳這方不大的舞臺間,除了她與跡部景吾兩人,還另有兩名關系親近的“近距離場內觀眾”。
她心里有了點譜,放下耳釘,清了清嗓子。
“沒有呀,怎么會不喜歡?”
“那我親親未婚夫今天親自跑一趟,給我買回來的禮物,我還要嫌棄,未免顯得我太不識好歹了吧。”
她稍帶著夾腔夾調的語氣,思索并模仿偶然刷到過的網絡著名情專教學話術,“就是覺得這套首飾有些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見過。總之我特別滿意,收到你的禮物我好開心。”
“你真是太會挑了!”
場面話講完,正吹著空調冷風的千羽,已經有了一種淡淡的汗流浹背感。
不專業的門外漢端人家雌競選手吃飯的專業飯碗,很難顯得自然又熟練。
“親親未婚夫”幾個字一出口,她差點打了個磕巴,把自己搞笑場。
但跡部景吾完全不會笑場,接招非常絲滑。
他甚至沒有對“親親未婚夫”這個稱呼,作出任何不適的反應。
“自己說過的話都記不得?”他放下手機,微蹙的眉心舒展開,“上周末你和母親一起喝下午茶,不是對著雜志上這系列的珠寶夸過一句好看。怎么,才不到一周的時間就要變心了?”
千羽:“?”
原來她還真的見過。
她自己都快印象模糊的事,他居然能清晰地記下來。什么時間,什么地點,什么人物,張口便能敘述得一清二楚。
千羽隱約回想起來,當時對著珠寶夸好看,也只是一句應付瑛子阿姨的場面話而已。她自己都不曾當回事,沒想到他倒放在了心上。能記住所有仆人生日,兩百多名冰帝網球部成員的腦子,容不得她不說一句佩服。
“真令人感到榮幸,”她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保持聲調甜美,“辛苦我日理萬機的未婚夫對我的瑣事這么上心,還記得給我帶禮物,我好驚喜!”
“這點小事,也能算驚喜?”他好像很有些自鳴得意,“你等著看吧,以后我能讓你驚喜的東西有的是。”
然后這句她就不知道該如何夾著接了。
她努力思索,努力憋話,憋半天憋不出只言片語,最后只能以微笑作結尾,緊接著趕忙拿起茶匙,低下頭吃一口蛋糕。
不是餓的,是尬的。
大膽嘗試一次,換來一身的尷尬。
后背細密地冒汗,額頭也在細密地冒汗。尤其當michael上前來將首飾盒封存好,讓人放到她的衣帽間時,她用余光瞥見他嘴角無論如何也平復不了的上揚弧度,頓時手指一抖,茶匙差點沒拿穩掉地上。
千羽:“……”
哈哈,大失敗。居然把觀眾看笑了。
原來撒嬌賣乖這事,也是需要天賦的。
夠了夠了,她泄氣地盤算,以后別再夾了。毫無專業選手的力氣和手段不說,夾來夾去也只會給旁人提供一出情景喜劇。
千羽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又吃下幾口蛋糕。跡部景吾則走到真紀身邊,和她一起席地而坐,跟她一起玩小朋友的拼圖游戲。
窸窸窣窣紙片摩擦的聲響。
“小姨父,你拿錯了,不是這塊。”
“怎么不是這塊,這里,這里,這里,這幾處缺口不都能拼上么?”
“哎呀不是的不是的,應該是這塊,顏色和圖案才對得上。誒嘿,你看!”
“哦,那你可真是聰明的小朋友。”
“嘿嘿嘿,嘎嘎嘎!”
“誰家小鴨子在叫?”
——要不說跡部景吾就是比她會帶孩子,諸如此類哄孩子的小招數層出不窮,把真紀不著痕跡地哄得樂不可支。
桌上的小蛋糕看起來不會再有人動,千羽便讓michael將杯碟撤走。
臺面上還剩一籮筐指甲油。她看了看自己沒有涂完的指甲,被三分鐘熱度的外甥女拋到腦后。猶豫片刻,強迫癥還是促使她拿起同色的指甲油,卷起裙擺,挨個將空白的指甲填色。
“對了,千羽,我記得你從正式入職東京總部到現在,差不多也已經有兩三個月了。”
他忽然冷不丁地問她:“怎么樣,東京總部這邊的環境,你目前還滿意么?”
——從國中開始他便在叫她的名,從不稱呼姓,給出的理由是網球部已經有了和她同姓的鳳長太郎,再叫姓容易讓人分不清。
跡部景吾笑了笑,又道:“我覺得東京總部再怎樣,總不至于比你以前待過的德國分部遜色。”
之前她去德國念大學,在跡部財團的德國分部實習過。體驗感還不錯,這也是她回國后,選擇接東京總部offer的原因之一。
家族醫療產業和她這位工科生所學專業著實不匹配,而目前在國內高精科技領域實力強勁,她又有天然熟悉感的,就只有跡部財團了。
“滿意啊,我挺滿意的。”
她捏著尼龍刷頭也不抬地回答,“通勤方便,空氣新鮮,食堂好吃,福利還多。同事領導長得又好看,說話又好聽,這要是還不滿意,不知道有哪座大廟能供得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