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酒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頭更暈了。
有點想吐。
千羽抬手按住胸口,繃緊下頜,費力壓住從胃部反灌上喉嚨的惡心感。
“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這點細微異樣自然逃不過跡部景吾的察覺。他靠過來,在她耳根下輕聲問:
“暈車了?”
她現在難受得很,轉過頭,不加防備地對上那道迫近的視線。深深吸氣,微一仰脖頸,對面的視線便順勢下滑,摩擦過她的嘴唇。
車內光線并不太亮。昏沉沉的夜色中,他的呼吸離她太近,近到像火星子燒滾在面上一樣灼人,炙燙得眼下發疼。
眩暈感再次涌上來,她更加感到心慌。但她無法躲開他的眼睛,于是在他緊追不放的注視下,她點點頭,用一個吞咽動作和不安做抗爭。
跡部景吾朝她身后的窗外望一眼,“反正離家里也不算太遠,下去走一走?”
她無法發聲,仍然以頷首來回應他。
得到首肯,他伸手敲兩下駕駛座,“就在這里停車。”
一腳迅速平穩的剎車,車輛應聲挺下。
他先她一步下車,站在車門外,虛扶住她的手臂,確保她安全、穩妥地下地,才放開手,跟在她外側,為她阻隔掉馬路上的車流和大部分橫沖直撞的小朋友。
停車地點是一條商業街。
長街兩側并排著開張了一溜食店。逢到喧囂夜晚,每一處門洞,每一處窗口,都像童話故事里不同的魔法世界入口,為長街上來往的每一位行人放射出斑斕的五色燈光。
她和跡部景吾并肩漫步在輪轉的光束間。
嘈雜的聲響涌過來,像一鍋沸騰的熱油,一串一串“噼啪”爆出油泡。
泡沫膨脹到極致,在空氣中破裂,酸、咸、甜、辣各色氣味四散溢開,把路過每個食客的正反兩面都腌出別樣滋味。
香味最濃郁的地方,他們停下,幾乎在同一秒駐足,朝同一個方向偏頭。
一家關東煮店鋪,熱氣蒸騰,每張桌椅都圍滿了食客。側柱的招牌掛靠數年,木質底色有些發褐了,牌面黏上一層膠黃的油漬。
“這家店竟然還開著。”跡部景吾說,“快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嗯?”他突如其來的感慨,讓千羽很不解,“跡部,你今晚喝酒喝了多少啊?平白無故的,怎么還傷春悲秋起來了?”
跡部景吾隔著紅光綠影笑了一聲,眼風掃過她,“還說我,你看你自己這張臉,紅得和剛才酒店那盤小龍蝦一樣。回家肯定叫michael為你操心得大呼小叫。”
……臉紅?欸?有么?
千羽三兩步蹦到玻璃門前,借著模糊的燈光反照,左右打量自己的臉色。
身后如織人影,踩一地斑駁碎影,隱隱綽綽地經過她身邊。
走向她,遠離她,來來去去。
但這變換的景象中,始終有一樣標定物停留在她身邊——跡部景吾就這么背著手,在旁邊安靜站著,無聲地,靜靜等。
陣陣煙火聲騰起,又落下。他垂著眼睫,嘴角噙著笑意,深邃的視線被煌煌燈色揉碎,一直柔和地投注在她身上。
千羽不大留意他,只和鏡像中的虛影對視。雖然含含混混的看不清,但總歸沒有太顯眼的異樣。再用掌心貼在臉頰上,試試溫度,稍微有點熱,不過也沒有什么大礙。
“呵,我不信,你說鬼話。”
“騙子!”她乜斜他一眼,皺起鼻子駁斥,“我酒量好得很,喝酒從不上頭。”
跡部景吾低頭注視她,彎起嘴角,不說話。
千羽信手抓兩下發絲,調轉腳步,繼續前行。跡部景吾雙手插在褲兜,慢悠悠地跟在她一步之遙的距離。
咸濕的海風吹過來,夾著浪花聲。浪花聲下,她聽見一句很隨意的問話:
“你不記得了么?”
“國二上學期那段時間,有時候放學你要是覺得嘴饞了,會經常跑到這家店來坐坐。”
“一進門就點一份中份關東煮。每次都必有土豆,不要香菜。飲料就只霸著一種喝,荔枝冰釀多加冰。”
他像是從箱底下隨手翻出一卷陳舊錄像帶,一邊同她播放,一邊輕笑著對她解說,“每回結束你都要拿我的香水和口香糖善后。不然回家被你大哥聞出來,既要乖乖罰站,又要背后偷摸在我聊天框里對你大哥拳打腳踢。”
“……啊?有嗎?我為什么沒印象?”
千羽疑惑地撓了撓頭,死活想不起來。
該不會又是他在編瞎話,想生造她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