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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穆楓及時趕到,目睹了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他同樣震怒,卻不會讓余澈送死,趁中年男人不注意,連忙給自己和余澈貼上遁地符,強行將他拖走。
從此,未能保護至親的愧疚和對自己弱小的痛恨,成了余澈心底最深的刺,是驅動他不斷變強的執念,也是他靈魂缺失的一角。
即使到后來,余澈修煉大成,屠盡吳家的上上下下,卻始終在心底留下無法磨滅的陰霾,喧囂不止。
直到剛剛,接收了楚衍行這份近乎偏執的需要,余澈驀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寧靜。
心中永不停息的噪聲在此刻按下定格鍵。
原來,他渴望力量,也渴望被需要,被肯定,被某種強大的存在所依賴,仿佛這樣才能填補那份無能為力的空洞。
兩人維持相擁的狀態良久。
終于,楚衍行動了。他漸漸從夢魘般的情緒中清醒,身體微僵,主動松開了環抱余澈的手臂,拉開一些距離。
“抱歉,我失態了。”楚衍行眼中閃過一絲窘迫,斂下長睫稍作掩飾,手上整理著并不凌亂的衣袖,聲線恢復平靜。
懷抱驟然一空,那股奇異的充實感也隨之抽離,余澈悵然若失。他抿了抿嘴唇,佯裝不在意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楚衍行走到房間一角的飲水機旁,倒了兩杯溫水。
他背對余澈,肩膀的線條似乎還有些緊繃。隨即兩手端著水杯走回來,將其中一杯遞到余澈面前。
看著面前微微晃蕩的水面,余澈默默接過杯子。
“你能聽我講個故事嗎?”
楚衍行坐回床沿,雙手交握水杯,試圖從溫熱的觸感中汲取一些支撐。
“好。”余澈側目,安靜等待楚衍行的醞釀。
楚衍行喝了一口水,用平靜的語調述說:
“十七年前,我和我哥遭遇了一場綁架。他為了救我……死了。”
余澈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從那以后,我這里……就出了問題。”楚衍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創傷后應激障礙。不僅會時不時陷入像剛才那樣的癔癥,情緒失控,每晚還需要依靠大量的安眠藥物才能勉強入睡。”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余澈身上,眼神復雜。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身上的氣場,很溫和。”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是讓我莫名感到安心的氣息。后來你失憶,心智下降,我把你帶回家。即使那樣,和你睡在同一張床上,我竟然也能獲得久違的平靜。”
他直視著余澈的眼睛,一字一頓說:“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對我而言,你就是獨一無二的良藥。”
傾聽著楚衍行的獨白,余澈心跳莫名加速,呼吸也跟著急促。但在外人眼里,更像是怒不可遏的前兆。
楚衍行沒去理會,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最近,我的狀況越來越糟糕。而你,偏偏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扭頭緊緊盯著余澈,像是爬行動物鎖定他的獵物。
“所以,余澈,既然你是自投羅網,我就絕不會放你離開。明白嗎?”
他說完,放下杯子,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觸碰聲,等待余澈對此的反應。
然而,余澈只是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離楚衍行較遠的側臉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影。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在楚衍行略帶困惑的注視下,余澈忽然回過正臉,抬起手,朝著楚衍行的方向伸去。
楚衍行下顎線繃緊了一瞬,眼中的警惕稍縱即逝,他沒有躲閃。
最終,余澈神色晦暗,手落在楚衍行的發頂之上,若即若離。這個動作讓楚衍行眼中浮現出掙扎之色。
似乎內心產生了天人交戰,他睫羽輕顫,緩緩合上雙眼,恍如放下所有戒備,向著掌心抵了抵。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回應,余澈的心弦再次被撥動,喉結滾動,舌尖忍不住頂著上顎,以此壓抑某種即將洶涌而出的情緒。
他一邊撫摸著楚衍行的發旋,輕聲開口,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你能保證永遠不傷害我嗎?”
楚衍行抬起眼簾,墨色的眸子映上點點星光,似清醒似恍惚。
幾秒后,他點頭“嗯”了一聲,貫是清冷的神情罕見地染上乖巧。
余澈喉間溢出一聲輕笑,雙眼看似恬靜,實則有更復雜的東西在無形攪動,輕喃道:“好乖……”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穆楓的調查陷入僵局。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去查修真界中姓林的家族,結果卻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