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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垣已經死了三日,對外卻是抱恙稱病,那日她把人丟到趙府后門,明明是看著家丁把他拖進去的,不上稟,不申訴,也不發喪。
莫非是,棄車保帥。
那個人應該是怕趙垣說了些什么,所以不敢徹查,只要一查下去,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就會被掀翻。
但他是怎么讓趙垣的家眷也閉嘴的。
難道趙垣真的是一直在扮演好丈夫好父親,所以讓他們心寒了嗎?還是說他們被閉嘴了。
走到今日,心中疑慮越來越多,離真相越來越近。
但是現下,她更在意的卻是蕭祈會不會和她徹底斷絕,不復相見。
可她有什么資格再去想呢。
終究是此心難定,唯你相負,恨時不待我,恨我欠你良多。
第15章 【西涼篇】西涼景
自蕭祈哭著離開,霍長今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常常被夢擾,好的壞的都有,清晰的、模糊的,有時候一晚上可以醒來四五次,用許青禾的話來說就是活該。
窗外冷風呼嘯,明日霍長今就正式滿二十五歲了,而今晚她卻夢到了最不想夢見的人。
寅時三刻,霍長今猛然從床榻上驚醒,冷汗浸透里衣。
窗外夜色沉沉,唯有檐下一盞風燈搖晃,投下細碎的光影。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夢里的風沙,嗆得人喉嚨發疼。
她輕喘一口氣,坐起身來,不自覺的念叨:“風云默......”
霍長今忘不了四個月前的玉門關,黃沙漫天。
西涼王城破的那一日,風極大,吹起來的沙子迷的人睜不開眼睛。
……
三日前,風云默請求停戰,西涼獻降,霍長今其實是很驚訝的,在她的印象里西涼人尚武,不到最后一刻又怎么會投降,但她還是答應了。
三日后,霍長今如約立于陣前,大軍列于城門之外三里,她只帶了一支精銳入城。
玉門關城門大開,街道空蕩,唯有幾具尸首橫陳,看裝束是西涼最后的守城軍,死前仍保持著揮刀的姿勢。
“將軍,城中并無守軍,應該都在西涼王宮,唯有風云默……”副將許青禾策馬而來,聲音壓低,"她在城樓上等您。"
霍長今抬頭。
玉門關的城墻高聳,一道素白身影立于垛口,衣袂翻飛如旗。
——風云默竟穿了白衣。
霍長今瞇起眼。她與這位西涼王姬交手多次,對方向來一襲烈烈紅衣,反倒是她身邊那個僚屬總是一身白衣,蒙著面,身影如蛇,神出鬼沒。
霍長今還經常和霍璇討論那女的一身白衣是怎么藏得了那么多暗器的。
風云默的受降讓人驚訝,那個白衣女子在三日前,自刎跳城,更讓她驚訝。
而今風云默白衣如喪,是為國殤,還是為那個人?
“備箭弩。”霍長今冷聲下令,“我上去見她。”
“將軍!”許青禾緊張道,“小心有詐。”
霍長今仰頭看著城樓上的人,突然生出了一絲悲憫:“無妨。”
城樓的風更烈,刮得人面皮生疼。
風云默背對著她,腰間沒有掛著她從不離身的鞭子,身旁放著一把短劍,手中握著一卷帛書,聽見腳步聲也未回頭:“霍將軍,別來無恙。”
嗓音沙啞,似被風沙磨礪過。
那個熱烈張揚的大漠公主怎么會變成這樣,霍長今以為她起碼要和自己再打一架,而前些日子霍長今剛剛受了重傷,今日若真的打起來不一定會活著,她難道不會利用這一點嗎?
霍長今按著劍柄,不動聲色地打量她,雖是背影卻依舊挺拔,頭巾上染了些黃沙,并沒有藏身的武器,她到底有什么動機。
“降書呢?”霍長今開門見山。
風云默終于轉身。
霍長今一怔。
昔日明艷恣意的帝凰王姬,如今面色慘白,眼下青黑,唯有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燒盡了最后一點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