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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實就坐實,身正不怕影子斜!阿姐現在生死未卜,我就在這等著?”少年突然轉向母親,雙眼通紅,“萬一她......我只有這一個姐姐了。”
“我們去了也沒見到今兒。”霍臻拄著拐杖緩步走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示意家丁把門關上。
霍長寧瞳孔收縮,沖上頭的怒火被一下子澆滅:“為什么?”
“那日聽說陛下遇刺,今兒以身擋箭,身受重傷。”姚月舒嘆氣道,“我們本想去宮中照看,結果還沒到宮門,就被攔下來了。”
“陛下的意思是,今兒傷重不宜被打擾。”霍臻同樣無奈說道。
“放屁!”霍長寧剛壓下去的怒火再次重燃:“說好聽了是不宜打擾,說白了不就是軟禁!”
姚月舒的眼眶又紅了,手帕捂面轉身啜泣:“哎......”
“人在昭陽殿,想來是安全的。”霍臻一手扶著妻子,讓她靠在自己懷里,對霍長寧道。“現在沒有消息便不算是壞消息,但阿寧,你絕對不能沖動。”
又過了三日,霍長今依舊在昏迷中。
旁人不知道,她每次醒來都會被蕭祈一劑苦藥灌暈過去。
玉竹刻意抬高的驚呼聲幾乎響徹昭陽殿:“徐太醫!霍將軍又咯血了!這都第三回了!”
蕭祈與徐朔對視一眼。
“這怎么就不見好?”蕭祈也哭喊起來,“徐太醫,你快看看啊!”
一時間,霍長今病危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就連皇后都幾次派人來查看這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送來上好的藥材,可這效果怎就見不著一點。
這謠言傳著傳著就成了宮女的飯后閑談。
“聽說了嗎?霍將軍心脈受損,怕是熬不過這個月……”
“今早昭陽殿又端出半盆血水,徐太醫搖頭嘆氣的……”
“何止呢!夜夜咳血,殿下都嚇哭好幾次了......”
“霍將軍武功那么高強,怎么會傷到這種地步?”
一個宮女看了看周圍刻意壓低聲音,剩下的幾個人立刻湊了過來:“聽說,是霍將軍替陛下擋下了致命傷,所以落了下風,被那人一腳踢斷胸骨,傷到了心肺。”
“啊——”幾個宮女都倒吸一口冷氣,眉頭緊蹙,又低聲討論起來。“那我怎么聽說前些日子霍將軍還被人當朝彈劾了?”
“啊?那也太冤了吧?”
“真的假的?”
“放肆!”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響徹耳邊,五個宮女瞬間分開,看見來人立刻下跪。
皇后一行人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她們后面,眉目間少了幾分往日的慈祥溫柔,那一雙含情桃花眼中含著幾分疑惑又帶著幾分怒意,丹唇微張:“霍將軍是朝廷重臣。何時成了你們的談資?”
五個宮女顫顫巍巍的認錯:“娘娘恕罪,奴婢們口不擇言,求娘娘饒命啊!”
皇后思慮片刻,她很想知道這些宮女說的是不是真的,但礙于身份又不能直接相問,突然柳眉一挑,一個主意閃現腦海。
“你們可知隨意詛咒朝臣是何大罪嗎?”皇后的聲音又如往常一樣溫柔起來卻更加令人難受,如荊棘纏身,一掙扎就痛苦不堪。
“回……娘娘……奴婢們所言句句屬實,并無詛咒霍將軍之意啊。”最前面的宮女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但口齒也算清晰,不像說謊的樣子。
皇后看著她們許久,最終輕嘆一口氣拂袖離開:“下不為例。”
宮女們感激涕零:“謝皇后娘娘!”
消息越傳越邪乎,皇帝自然也就不能視若無睹了,畢竟人確實是因他而傷。
鄭蓮踏入昭陽殿時,蕭祈正握著霍長今的手垂淚。
榻上之人雙眼緊閉,唇邊殘留著未擦凈的血跡,地上銅盆里沉著猩紅的紗布。
“殿下。”鄭蓮恭恭敬敬問道,“霍將軍的傷勢還是沒有好轉嗎?”
蕭祈輕輕用手絹拂面擦淚,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看著鄭蓮帶來的一眾補品和藥材,輕聲道:“太醫說,她心脈受損,能不能醒過來全憑造化了。”
鄭蓮躬身致意,安慰道:“殿下莫要太過憂心,霍將軍吉人自有天相,必會逢兇化吉,”他抬手示意讓后面的太監上前一步,“這是陛下賞賜,望霍將軍早日康復。”
蕭祈微微點頭:“本宮替她謝過了。”
鄭蓮后退一步行禮:“東西已送到,萬望殿下保重自身,老奴告退。”
蕭祈看鄭蓮等人離開又坐到了霍長今床邊,輕輕握著她的手。
她常說霍長今手掌大,手指又纖細,是天生的將軍,可就是這雙手披荊斬棘,安定天下,殺得了敵軍叛賊卻打不過言官筆墨。
“殿下,小姐她什么時候能醒?”許青禾從簾后走出,恭敬行禮道。
許青禾沒有回府,一直守著霍長今,一襲淡紫長袍,干凈利落,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充滿擔憂卻藏不住那份長伴己身的凌厲殺氣。
“今晚。”蕭祈輕撫上霍長今微微收緊的眉宇,輕聲說,“許將軍,之前我問你這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什么,你說她過得不好,我想知道,她到底經歷了多少痛苦。”
——才會從一個明媚少年郎變成不擇手段的暗夜殺手,面對千夫所指不似從前以理服人而是用最極端的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