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綰青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知道,這一別,有可能,真的是,分道揚鑣,是徹徹底底的,不可挽回的。
心底有兩個聲音在交纏,追與不追,悔與不悔。
第29章 【京州篇】最后機會
日暮西沉,姚月舒已經(jīng)有點等不住霍長今了,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這么磨蹭。
“再不走宮門就下鑰了。”姚月舒蹙眉催促,“你要是想去告別,就別在這里扭扭捏捏的。”
霍長今慢條斯理地系好披風(fēng)帶子,指尖在銅鏡前停頓了一瞬,輕聲道:“就好了。”
要去告別嗎?拿不起放不下,又當又立,這樣的作風(fēng)著實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流氓。
姚月舒深深看了她一眼,嘆氣道:“你可想好,出了這門別后悔。”
“要不然……再留一晚?”素兮在一旁突然開口,“霍將軍今天才剛醒,身子還這么虛弱呢。”
蓮悅聞言捏了捏她的手,悄聲制止她:“哪輪得到你說話?”
素兮默默低下頭。
“小姐,馬車已經(jīng)備好了。”許青禾進來看著微妙的氣氛不大對勁,說完接過不多的幾件包袱又退了出去。
殿外冷風(fēng)呼嘯和殿內(nèi)溫暖的爐火形成鮮明對比,她終究在踏出殿門的那一刻,后悔了。
霍長今找遍了昭陽殿,沒見到蕭祈。
她站在廊下,望著漸暗的天色,肩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容不得她上房揭瓦到高處尋人,宮女們只說蕭祈去了皇后宮中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忽然,一片枯葉落到她的肩上,她想到了一個地方。
如果那里也找不到人的話,就說明她在躲她,她沒有機會了。
這是霍長今十余年里第一次覺得冷宮離重華宮是那么遙遠,幾乎是走一步,疼一步,可她不敢歇著。
天色暗了,她提著燈的手已經(jīng)凍得發(fā)紅,不知走了多久終于來到了這棵梅子樹下。
空無一人。
枯葉四散,墻壁低矮,破舊不堪,冷清的讓人心慌。
上一次來這里,蕭祈說無論身前身后名,她會與她共攜手,并肩作戰(zhàn),而她轉(zhuǎn)頭就惹她生氣。
霍長今左肩的傷口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撕裂,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衫,幸好披風(fēng)是暗紫色的,襯著黑夜沒人看得見。
她走到那棵青梅樹下,像以前一樣坐到那個粗壯的低枝丫上,從袖袋里拿出了一個紫色錦囊,上面的刺繡是霍家的家紋——祥云紋,也是她唯一會繡的紋樣。
她從錦囊里拿出了一枚狼牙。
那枚狼牙躺在霍長今的掌心,在月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它并非飾鋪里那些被打磨得圓潤光滑的玩物——這是真正的戰(zhàn)利品,來自西涼雪山頂峰的白狼王。它通體瑩白如冷玉,牙身修長而鋒利,根部還殘留著一點未完全褪盡的血色骨紋,像一道凝固的閃電。根部裹著暗銀雕紋,不鑲寶石,不墜流蘇,只在頂端鉆了細孔,穿一條墨青色的蠶絲繩,這編繩是由特制的銀絲制成,看似柔軟卻不會輕易被扯斷,而且,這里面還融入了霍長今的三根青絲。
民間說,狼牙有辟邪保平安的寓意,而用自己的青絲做編繩可為佩戴之人擋災(zāi)。
這本是為蕭祈準備的十九歲生辰禮,做了好久,花的心思不少,算是那段孤獨歲月里的慰藉,可終究還是沒有送出去。
就像蕭祈送她的破月簪,自從回京就不敢再戴了。
怕常憶過往,怕做不到獨善其身,可現(xiàn)在全是哄自己的屁話。
灌著冷風(fēng)的傷口提醒著她時辰到了。
自作孽,不可活。
今日蕭祈不愿見她,她也沒有資格再多留一刻,但這狼牙便當做紀念吧。
祭,十二年的少年情誼。
祭,數(shù)不清的悲歡離合。
祭,不再有的生死相依。
霍長今將狼牙重新放入錦囊才發(fā)現(xiàn)錦囊的封口處染上了血污。
最后,她檢查了一遍狼牙沒有血污,然后系到了青梅樹上稍高一點的枝丫上。
她看著那懸起的狼牙,迎著月色的皎潔,那樣漂亮,它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卻又要經(jīng)歷風(fēng)餐露宿。
不知是寒風(fēng)太烈還是傷口又疼了,霍長今的眼眶紅了起來,這里依舊只有她一個人,寂靜的可怕。
她輕聲說道:“希望你不要掉下來,在這里也行,替我守著她,再見。”
“那為什么不是你?”
“你指望一個器物守著我?你還是霍長今嗎?”
蕭祈的聲音從背后響起,霍長今甚至不敢回頭,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害怕迅速席卷全身,若是幻覺呢?
“霍長今,本宮命令你轉(zhuǎn)過身來。”
不是幻覺,她的聲音和白日一樣冰冷又一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