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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世人皆知,霍家世襲領兵的恩賜待遇是開國皇帝蕭客和霍氏先祖霍銘朗定下的江山之約,世代遵守,而霍家不過多參與朝政便是不成文的規矩,霍長今曾力主西州之治,本就惹人不悅,而現在私自面圣更是懸崖過路,此為其一。
北辰律法,官員越權呈報,不經政事堂議決,當杖八十,此為其二。
蕭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反觀霍長今淡然如水,她伏身,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微臣所奏之事,來不及交于政事堂走議事流程,請陛下恕罪。”
見皇帝不語,殿內的氣氛瞬間壓抑起來。
蕭祈起身跪在霍長今身邊,聲音帶著絲絲顫抖:“父皇,兒臣請您先看一眼霍將軍的奏折再行決斷?!?
皇帝眼神微暗,他猶豫了一會才慢慢起身,緩步走到二人面前,聲音不怒自威:“你要奏什么?”
霍長今微微起身,雙手再次呈上奏折,她一字一頓,語氣堅定:“回陛下,臣要奏,桓王蕭琰,居心叵測,意圖謀反?!?
皇帝拿奏折的手猛地頓住,二人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但都能感覺到他眼中,心中的震驚還有憤怒。
死寂。
“......西北道......玉瀟瀟......”皇帝每念一個詞,聲音就冷一分,“霍長今,你給朕這些,就不怕今日走不出重華宮?”
她當然怕,事情還沒有解決,她不能死在這里,但她要賭,賭——父子情誼和君主之疑。
她賭自己贏。
霍長今挺直脊背,掌心的傷疤隱隱作痛,但她眼中的憤怒帶上了幾分視死如歸的堅定:“微臣今日愿以死為諫,只求陛下看看這些血證。”
皇帝的目光在她們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在看完奏章之后他的心已經開始搖擺不定了,下意識的拿起一枚棋子摩挲起來,冷聲道:“血證?這不過是一面之詞?!?
“父皇,證據在兒臣這里?!笔捚斫由显掝^,隨即起身到內殿取來一個木盒。
蕭祈呈上的木盒里放著的三樣東西。
秦沐弦的畫像,楊卓送來的漠南映的畫像,還有那支沾著百花清的弩箭。
皇帝先看了兩幅畫像,又拿起那支刻著 “五” 字的箭,指尖摩挲著紋路,良久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些,就能斷定景明有謀逆之心?”他把箭丟了回去,看向蕭祈,“祈兒,你也這樣子想?”
蕭祈面上不顯,但心中已經有些慌亂,畢竟,蕭琰是她兄長,哪有妹妹幫著外人指控自己的哥哥,更別說此事事關天家顏面。
“父皇,兒臣是相信證據,若二哥真的有此心,后果不堪設想?!?
霍長今沒再開口,她送上去的這些證據當然不夠,重要的東西是霍瑛的傳信,但這消息必須是由霍瑛告密給皇帝,而不能是她。
良久,皇帝問:“有物證,那人證呢?”
蕭祈:“人證便是桓王側妃秦沐弦,父皇,若您不信桓王之心,不妨做一場戲,用以試探。”
霍長今和皇帝幾乎同時看向蕭祈,眼中激起好奇。
“霍將軍今日前來宮中見了您,不出半日必會傳到桓王耳中,不妨讓霍將軍在三日后的早朝上再次呈報,若他有異心,必會行動?!?
終究還是用了這個辦法。
霍長今再次叩首:“陛下還記得當初壽宴遇刺之事嗎?當時禁軍遲遲不肯拿人,微臣斗膽進言,馮統領已不可信,此事關乎江山社稷,望陛下三思!”
蕭祈立即附和:“是啊,父皇。此事不得不防。”
霍長今接言:“三日后無論結果如何,臣任憑陛下處置,絕無怨言!”
皇帝重新審視了兩人,一個目光灼灼,一個沉穩堅定。
他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聲:“好,朕就應了你們這出戲?!?他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向霍長今扔去,“接著?!?
霍長今聞言立刻直起身,接住飛來的東西,卻在看清上面的刻字后,瞳孔微微收縮,指尖也不自覺的有了幾分顫抖,她拿著的東西是——皇城軍調令。
皇城軍直接對皇帝負責,常年在城外屯田。這支軍隊的兵力幾何,唯有皇帝知曉,唯一被大臣知曉的統領秦徹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皇城軍認令不認人,是真正的皇家利刃,因為這塊調令一代君主只有一個,且每一代調令都有特殊標志,是不可能作假的,北辰皇城軍就好似西涼的影衛,南詔的天機閣,相當于皇室的死士,但差別就在于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