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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下毒。” 霍長今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得不像話,眼神卻冷得像冰。
“霍長今!”禁軍統(tǒng)領馮宿上前大喝一聲,“陛下方才還好好的,不是你還能有誰?!”
看著別人劍指自己,她下意識的就想上去揍人,可理智告訴她,小不忍則亂大謀。
“霍將軍既然不想說,那就到詔獄里慢慢交代吧。”馮宿陰郁的聲音令人作嘔。
她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掙扎。
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她心里掠過一個念頭——看來,留給蕭祈的擔子,比她想象的還要重。
她本以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又有皇城軍做后備軍,起碼可以讓蕭祈在朝堂上還能有幾分周旋的余地。可如今,蕭琰敢在御書房對皇帝下手,還能立刻栽贓給她,可見其勢力早已盤根錯節(jié),深入朝堂內外。接下來,蕭祈要面對的,恐怕是一場更為兇險的博弈。
“帶走!” 馮宿高喝一聲,剩下的禁軍立刻推著霍長今往外走。
戲,開場了——
……
“咳——”
一盆透骨的冷水猛地潑在滿身是血的霍長今身上,將她從昏迷中潑醒。幾番鞭刑下,她已經虛弱到了站不穩(wěn),可這束縛她的鎖鏈毫不留情的拽著她,此刻就連呼吸都會扯動身上的傷口,鉆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發(fā)出一聲低吟。
“霍將軍,這又是何必呢?”
審她的人是本不該是馮宿,看來,他們已經開始尋找皇城軍調令了。
“同為武將,下官也不忍看到您這般模樣,您就服個軟,我們也不必相互為難。”
“我呸!”霍長今微微抬眸,眼尾的血跡讓她的臉帶上了幾分野性,她啞著嗓子怒斥,“真虛偽啊!誰為難誰啊!”
見馮宿瞬間陰沉的表情,霍長今忍不住笑了:“馮宿,替人賣命,助紂為虐,你也配稱為將?”
“霍長今,你別不知好歹!”馮宿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還沒有詔獄的刑具撬不開的嘴!”
“哈哈哈——”霍長今對他的威脅置若罔聞,他預料的恐懼未曾產生半分,反而更加昂揚,她盡力讓自己的脊背挺直,微微仰起下巴,聲音嘶啞卻清晰,“本將馳騁沙場十余年,剜骨刮肉,什么沒見過?!我若怕你,你還能趾高氣揚的在這里審問我?!”
“嗯哼——”
身后的獄卒突然揚鞭而起,穿風而行,重重地抽打她的后背,逼碎了她的原本有力的質問,不得已轉變?yōu)橐宦晧阂值膼灪摺?
每一鞭落下,都掀起一片血肉,皮開肉綻之處,鮮血飛濺。她的后背早已是血肉模糊,分不清哪里是傷口,哪里是原本的肌膚。
第五鞭落下,馮宿抬手制止了獄卒的動作,他靜靜看著霍長今,令人驚異的是,此刻他的眼神不再充滿狠厲陰郁,一種可憐和悲憫的情緒占了上風,緊抿的嘴唇,欲言又止。
良久,他才開口:“霍將軍,我曾敬你,女中豪杰,少年英才,可現(xiàn)在你我的立場不同,我所做之事也是無可奈何。”
霍長今嗤笑一聲,盡管面容憔悴,眼神中卻透著堅定與不屈:“你的敬佩于我一文不值,若你覺得助紂為虐也是無可奈何,那你我沒有立場而言。你!本身就是錯的!”她的聲音雖因疼痛而虛弱,卻依舊斬釘截鐵。
馮宿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瞬,唇角勾起了一抹酸澀的笑容,他踱步至一旁的火爐前,拿起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火星四濺映著他的冷漠的面龐,他徐徐道:“你自小天賦異稟,霍家又是世代為將,怎么會知道我們這些人走到今天要多不容易呢?”
他舉著烙鐵,站定在霍長今面前,語氣沉了下來:“霍將軍生的一副好相貌,若是留下一塊去不掉的疤,日后怕是要后悔今日嘴硬逞英雄的勝舉。”
霍長今翻了一個白眼,不屑地嘲諷道:“呵,老子身上的疤多了去了,在乎你一個?”
馮宿看她軟硬不吃的樣子,更加惱怒:“既然不想說為何謀害陛下,那你為何盜取皇城軍調令?”
“呵,不演了?”霍長今心中暗自冷笑,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只要你說調令在哪兒,我保你不再受這些皮肉之苦。”馮宿逼近霍長今,臉上的不耐煩愈發(fā)明顯。
“我——”霍長今故意拖長聲調,唇角勾起得意,“不記得了。”
馮宿被徹底激怒,他猛地抬手,重重地扇了霍長今一巴掌。這一巴掌力量極大,霍長今的嘴角瞬間溢出鮮血,整個人被打得偏向一側。
“你可知道,盜取皇城軍調令是什么樣的重罪!”馮宿咆哮著,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霍長今吐出一口血水,冷笑一聲,“怎么?怕了?你應該沒有想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那東西還能不翼而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