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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精力不濟,時常頭暈,后來便開始咳嗽,臥床的時間越來越長。而太醫(yī)們診斷的結果,無非是“憂慮過度”、“邪風入體”,開了不少溫補的方子,卻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皇帝病體沉疴,對朝政的控制力減弱之時,楊蘅若動了。
她利用中宮皇后的權力,以及皇帝病重,無法視事的空檔,迅速安排人手,以皇帝的名義,向禁軍和朝臣傳達了霍臻夫婦“不愿替女認罪,已在天牢自盡明志”的消息。
一時間,朝野震動,唏噓有之,兔死狐悲者有之。
楊蘅若站在權力的陰影里,冷靜地操控著這一切。
她要用這血淋淋的“死訊”,徹底激怒霍長今,逼她現身,逼她不得不重新拿起武器,整合霍家軍。因為,只有手握強兵的霍長今,才有能力,也才有可能與她談條件。
她要保住她的兒女,所以她一定要保住蕭氏江山,絕不能讓這仗打起來。她還需要霍家軍,需要霍長今,需要她們去實現接回書璃的目的。
為此,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可以滿手鮮血,可以臭名昭著。
第119章 【帝后篇】鳳唳
又過了些日子,皇帝甚至都去不了早朝了。
病榻前,熏香裊裊,卻驅不散那股沉疴之氣。
只是蕭征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就要勉強的坐起來,然后靠在床頭看奏折——派去雍州的欽差果然是沒一個好下場。
每每看到這里,他就會覺得心堵難受,而他的心思一旦繁重起來,身子就撐不住了。
楊蘅若坐在榻邊,手中端著一碗湯藥,卻沒有立刻喂他。
她看著他那張因病痛而消瘦、卻依舊帶著帝王威嚴的臉,輕聲開口,仿佛只是閑話家常:“陛下,前些日子北遼那邊……發(fā)了請柬,說北遼王將在三月后新娶王后,邀請北辰使臣前去觀禮,我們是不是可以接璃兒回來了?她也盡了她該盡的責任了。”
蕭征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閃過一絲不耐,虛弱卻依舊斬釘截鐵:“和親之女,豈有……輕易回朝之理?朕說過多少次,此事休要再提!”
又是這樣。
十年了,每一次提及,都是這樣的結果。他根本不在乎那個叫蕭書璃的女子在異國他鄉(xiāng)承受著怎樣的屈辱和煎熬。
楊蘅若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她將藥碗輕輕放在旁邊的矮幾上,然后,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指甲彈入,而是當著蕭征的面,將里面所有的藥粉,都倒進了那碗濃黑的湯藥里,用銀匙緩緩攪勻。
蕭征的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想說什么,卻因虛弱和驚怒而無法成言。
楊蘅若端起那碗現在徹底成為致命毒藥的湯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往藥里放了什么?”蕭征那一向溫和穩(wěn)重的虎目中終于有了驚恐,聲音也失去往日的帝王威嚴,“你要干什么?”
楊蘅若沒有回答,眼神愈發(fā)冰冷,她在等自己澆滅心里那最后一點“夫妻情分”,她冷冷開口:“陛下,該喝藥了,喝完藥身子才能好起來。”
“鄭蓮!”蕭征猛地把奏折摔到地上,不顧尊嚴的向外呼救,“來人啊!”
然而,這殿內殿外沒有一道回聲。
當蕭征還想試圖反抗,想要大喊救命之時,楊蘅若一把將其按倒在床上,剝奪了他這個可笑的念頭。接著,她淡定自若的從端著藥碗的那只手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銀針,精準的扎到了他的風池穴,蕭征兩眼一瞪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隨即,楊蘅若直接掰開他的下頜,將藥強行灌了進去,她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如刀,剖開了二十年來所有的偽裝與怨恨:
“蕭征,你這一生,剛愎自用,虛偽至極,也該走到頭了。”
“為君,你不仁。霍家滿門忠烈,為你蕭氏江山立下汗馬功勞,你卻猜忌刻薄,逼得忠臣無路,家破人亡!”
“為父,你不慈!祈兒,凌兒,還有那些你看似在乎,委以重任的皇子公主,哪一個不是你鞏固皇權的棋子?你何曾有過半分為人父的真心?!景明走上歧路,服毒自盡,復連十七離京,客死他鄉(xiāng),玉琛最受器重不過是空有名號!”
她情緒激動起來,“還有婉兒,你和汝南王戕害了我的璃兒不夠,卻還要將十六歲的婉兒嫁到益州那疲弊之地!你這個慈愛的父親究竟是當給誰看?!”
“為夫,你不義!”她的聲音繼續(xù)提高,帶著積壓了二十年的怨憤,清晰明亮的控訴道,“這深宮之中,有多少女子因你虛度年華,枯守寂寞?你何曾真心待過誰?你算計著她們的家族、孩子甚至是性命!偏偏還要裝出一副仁德明君、情深義重的嘴臉!我每次看著你那副樣子,都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