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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首謝親恩,惟愿椿萱茂。兩人再次躬身叩首,拜謝父母認可這獨幟之戀,祝她們相愛相守。
“夫妻——對拜!”
交拜成嘉禮,琴瑟永和鳴。兩人三次躬身叩首,拜謝彼此堅守這永恒之愛,敬她們死生不棄。
這一拜,拜盡了過往所有的坎坷與分離。
這一拜,許下了此刻唯一的誓言與牽絆。
這一拜,無論未來是生是死,是聚是散,她們都已將彼此的名字,刻入了自己的生命。
“禮——成——!”
“起——”
“良緣夙締,佳偶天成,諸禮已畢,恭祝新人,永結同心,鸞鳳和鳴!”
“霍長今,從今往后,你是我蕭祈,明媒正娶的夫人。”
這場在孝期、在生死邊緣舉行的婚禮,或許于禮不合,于理不容,但于情,它是對這段跨越了身份、性別、歷經了生死考驗的愛情,最盛大,也最孤注一擲的加冕。
“三皇嫂,朕該怎么稱呼霍將軍啊?”蕭凌稚嫩的童聲突然打破了這原本肅穆的婚禮,引得在場人失聲發笑。
“呃......”程栩銀一時也沒想出答案,無措的看了看一旁的丈夫。
蕭渙眉峰一挑,看了眼禮廳中央蓋著紅蓋頭的霍長今,揉了揉蕭凌的頭發,“既然是你阿姐娶回來的人,那就......叫五皇嫂吧。”
雖然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但霍長今聽到這稱呼還是臉紅了,幸好,有這紅蓋頭拯救她大將軍的尊嚴。
洞房花燭夜。
紅燭高燒,將精心布置的新房映照得一片暖融。
拜堂儀式結束后,霍長今被小心地安置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榻邊坐下。雖已卸去部分沉重的頭飾,但象征性的紅蓋頭依舊輕柔地覆蓋在她頭上,遮住了她的視線,只能透過薄紗感受到朦朧的、跳躍的燭光,以及身邊那人越來越近的、帶著淡淡馨香的氣息。
她能感覺到蕭祈在她面前站定,呼吸似乎也帶著一絲緊張。周圍侍立的婢女早已悄無聲息地退下,并將房門輕輕掩上,將這方天地徹底留給她們。
世界仿佛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紅燭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接著,一桿纏著紅綢的烏木秤桿,緩緩地、極其鄭重地探入了蓋頭下方。霍長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秤桿微沉,然后輕輕向上挑起——
眼前驟然一亮!
紅色的蓋頭被穩穩挑起,滑落一旁。霍長今微微瞇了下眼,適應了光線,隨即抬眸,正正撞入蕭祈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蕭祈站在她面前,手中還握著那桿喜秤,鳳冠霞帔,明艷照人。她久久未動,就這樣專注的看著霍長今那一雙含著溫情的丹鳳眼,如春水蕩漾,冬雪沐陽,溫柔,漂亮。
“長今……”蕭祈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無盡的繾綣,“你真好看。”
霍長今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垂眸,長睫如蝶翼般輕顫。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穿上這樣的衣服,以這樣的形式,與一個人如此相對。
蕭祈輕輕放下喜秤,轉身從旁邊鋪著紅綢的桌案上,取來一個朱漆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用一根紅絲線系連在一起的匏瓜殼做成的小酒杯,正是合巹酒。
酒液澄澈,映著跳躍的燭光。
蕭祈先拿起一杯,然后又將另一杯小心翼翼地遞到霍長今手中。
“徐太醫說,你只能沾一點點。”蕭祈柔聲叮囑。
霍長今點了點頭。
兩人手臂交錯,形成一個親密無間的弧度。匏瓜一分為二,以線連柄。
今朝同飲合巹酒,一生一世永纏綿。
所有儀式結束后,蕭祈親自為霍長今卸妝取釵,兩人終于歇了下來。
霍長今只著一身柔軟的中衣,身上蓋著軟乎乎的大紅鴛鴦錦被,懶洋洋的靠在蕭祈懷里,一下兩下的把玩著她柔順的發絲,許是今日見喜,她竟然在一日的勞累之下還有閑心精神在此玩樂。
蕭祈輕輕撫摸著她的背,然后從枕頭下取出一個用錦帕包裹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躺著的,正是那支她們之間幾經周轉的破月簪。
“這簪子,”蕭祈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溫柔,“在你二十歲的時候,我將它贈予了你,本是想著它能夠代表我陪著你,卻未曾料到,它總是見證我們的分離。”
她的指尖拂過簪身,回憶道:“朝貢禮那場刺殺,你把它還給我,讓我防身,是為一別;在大理寺天牢中,你把它還給我,讓我等你,是為一別;在雍州,你把它還我,決然轉身,又是一別。”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感慨,隨后又溫柔的笑了笑:“可它也一次次見證了我們的重逢。清風觀外,我為你重新簪上,是重逢;姑蘇城外,我帶著它來找你,亦是重逢;京州種種,它在你我之間流轉,還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