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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臻看著女兒躍躍欲試的小臉,有些無奈地搖頭:“今兒,這是男子比賽,沒有女子隊。”
“為什么不能有?”霍長今不服氣地撅起嘴,“我打得又不比他們差!”
姚月舒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長今乖,等你再大些,自己組一個女子馬球隊,和他們同臺競技好不好?”
“哼!不公平!”
霍臻和姚月舒對視一眼,心中無奈。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公平公正呢?更何況是男女之間。
霍長今可不是被規矩養大的,她的認知教育里只有強和弱,面對這樣的現實當然是無法忍受的。她自小習武,馬術尤其精湛,同齡的男孩子都未必是她對手。可偏偏因為是個女孩,就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她賭氣的別開臉,不再看場上熱鬧,只覺得那歡呼聲格外刺耳。
坐了一會兒,實在覺得無趣。見父母正與幾位熟識的將領寒暄,霍長今鬼點子一動,又悄悄挪著身子從座位上溜了下來,她腳步放的極輕,像只貓一樣幾下就鉆出了人群,離開了喧鬧的馬球場。
她漫無目的地在行宮外圍溜達,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心里那股憋悶勁兒還沒散去。走到一處僻靜的宮墻拐角,她正低著頭,沒留神,冷不丁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哎喲!”兩人同時驚呼。
她個子高,底盤穩,就搖擺了幾下。而被她撞的人就沒那么幸運了,“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霍長今揉著被撞到的胸口,定睛一看,愣住了。眼前是個穿著鵝黃色宮裝、梳著雙環髻的小女孩,約莫八九歲年紀,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此刻正睜著一雙圓溜溜、清澈見底的大眼睛,帶著幾分埋怨和怒氣仰頭瞪著她。
咦?這雙眼睛……好像在哪見過?
“怎么又是你?”那小女孩先開了口,聲音清脆,帶著點責怪。
“怎么不能是我?”霍長今下意識地回嘴,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對方,然后對上了那雙幽怨的小眼睛,恍然大悟!這不是梅子樹上蹦跶的小孩嗎?虎了吧唧的,好像是叫……蕭祈?
半年沒見,倒是長高不少,但那副嬌氣又有點小傲氣的模樣,倒是一點沒變。不知道那天塞給她的梅子她吃了沒有,應該會酸掉牙的吧?
蕭祈眨眨眼,似乎也覺得這相遇有點奇妙,心里的怒氣降了點,她看了看霍長今來的方向,又看了看她身上的騎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問道:“你也是來看馬球賽的?”
“嗯。”霍長今悶悶地點頭,想起不能參賽,心情又低落下去。
“你會打馬球嗎?”蕭祈歪著頭,試圖從自己低矮的視角里看霍長今落寞的眼神。
霍長今一聽這個,立刻挺起了小胸脯,帶著幾分自豪:“那當然!我可是很厲害的,比他們都要強!”
蕭祈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主動往前湊近一步,扯了扯霍長今的衣擺,帶著點央求的意味:“那你教教我唄?”
霍長今看著她那渴望的小眼神,心里那點因為被撞而產生的不快,以及不能參賽的郁悶,忽然就散了不少,甚至起了點逗弄的心思。她抱起手臂,揚起下巴:“叫姐姐,我就教你。”
蕭祈小嘴一抿,顯然還記得上次的“恩怨”,有點不情愿:“不要。”
“那我走了。”霍長今作勢轉身。
“哎!”蕭祈急了,連忙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別扭和妥協,“姐…姐姐。”
霍長今故意裝作聽不見:“什么?”
“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得又軟又嬌。霍長今心中頓時爽到飛起,嘴角忍不住向上翹,她想努力繃著但是失敗了:
“上次你可不是這么聽話的。”
蕭祈見她不走了,膽子也大起來,拉著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撒嬌道:“姐姐~教教我嘛~我真的想學!”
霍長今被她這軟綿綿的攻勢徹底打敗了,那點小小的“報復”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點點頭:
“好吧,看你這么誠心,姐姐就勉為其難教教你。”
“太好了!”蕭祈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隨即又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姐姐,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地方沒人!”
霍長今好奇地跟著她。只見蕭祈對這片宮苑頗為熟悉,帶著她七拐八繞,避開巡邏的侍衛和來往的宮人,竟來到了一處極為空曠平整的草地。這里似乎是宮中某處廢棄的演武場邊緣,遠離主要的宮殿和熱鬧的馬球場,四周有樹木掩映,十分僻靜。
更讓霍長今驚訝的是,蕭祈小跑著去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用油布蓋著的石堆后面,哼哧哼哧地拖出了兩根小巧的馬球桿,還有一個藤編的、里面裝著馬球的小筐!
“你……”霍長今看看那裝備,又看看一臉得意的小公主,恍然大悟,“你自己在這練?”
“嗯!”蕭祈用力點頭,把一根球桿遞給霍長今,自己拿起另一根,小臉上寫滿了認真,“他們都說,女孩子玩這個不妥當,粗野,沒規矩。”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可是,我看皇兄他們打,覺得特別有意思!我也想試試!就……就偷偷準備了這些,但是宮里沒有一個人陪我玩。”
霍長今看著她眼中那份不被理解的倔強和渴望,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共鳴。她接過球桿,掂了掂,重量對她來說正好,做工也精巧。她看著蕭祈,豪氣干云地一揮球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