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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骯臟卑鄙狡詐的人族,除了自相殘殺背信棄義還會什么?啊?”
烈云刀氣焰在墨雨的攻勢下弱了,陸淮云臉上落了更多的血痕,將他此刻神情都在血淌之下模糊起來,他只是問,“就是因為,這件事嗎?我可以……解釋,你下來我們……”
“哈哈哈哈哈哈……”青色鱗片已經漫上了高位者臉頰邊緣,但他此刻卻漸漸冷靜下來了,面目看上去甚至有點冷酷,“我剛剛差點都想直接殺了你了,但還好忍住了。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愚蠢呢?”
“我得讓你死得明白啊。所以在這最后一點時間給你講個故事吧。”
“幾百年前你們陸家先人出過修煉奇才,喏,就是那邊宗祠供著的最高的那位。”他說話間,揚手一揮,那墨云就積聚在那塊屋子之上,仿佛是在示意,如果下一刻沒有即刻轟然坍塌聲傳來的話,就應該是在示意。
“他啊,人品差勁道德低下,比之你有過之無不及,勾引了不該勾引的妖,將人騙至浮光城給他生兒育女,但可笑的是,面對仙家的搜捕,分毫沒有猶豫,將其供出。”
“她帶著兒女逃了。你猜怎么著?為了一個面子,為了給仙家答復,全城戒嚴,屠獵母子三人啊……他可真做得出來。”莊明忽然掩面失聲笑起來,放下手的時候看上去淚花都要笑出來了。
“母親呢自然是選擇殿后,萬箭穿心。”
“女兒剛成年,被剝皮,做人衣。”
“二人前仆后繼接連慘死,才脫逃了一個小兒子。”
“哈哈哈那就是我啊!我才不是你他娘什么阿明阿狗,我他娘是你祖宗輩的!!……那姓陸的運道真是極極好啊,平安無事了一輩子,后來又娶妻生下你們這些畜生代代繁衍,竟還受人供奉了起來,這浮光竟也若無其事其樂融融!”
“我娘心軟沒動墨雨盤但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在今天之前,我都想過要不要這么做,但剛剛有人告訴我答案了啊陸淮云。”
“都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后,陸淮云不吭聲了,身體卸下勁來,任身上血窟往外冒血。
府外府內慘叫連連,這邊都能隱約聽到。在一旁呆滯許久的喬宣如夢初醒。
她身上也有靈器護體,所以暫時未受到傷害。但她提劍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近歸于默然狀態的陸淮云,但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一劍了結恩怨的時候。
隨后,年輕的現任城主劍指高屋之上,聲音冷冽,“不管你是誰,浮光城不是你說了算。”
但回應她的是輕呵一聲,還未待動手,旁邊草叢暗處飛出一道刃影,竟是蘇醒的十七循聲而來。
喬宣劍回架住來勢洶洶的暗刃,其主人持雙刃另一刃襲來,將人拖住。
與此同時,似乎誰也沒注意到一個身影悄咪咪地沿墻角溜了出去。
在剛那錦華樓時遇到的貴人講故事時,今日一樁樁一件件,染血帶淚,蘭笙羽原本聽得很難受,鼻子都忍不住抽抽了。但隨著事態發展,發現越來越奇怪,忽然好似明白了這貴人是要做什么,頓時有點驚恐。
趕緊揪住一直不為所動的謝妄衣角,放低聲音問,“小謝,怎么辦!我們要不要趕緊趁亂溜走,這這這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他語氣間盡是擔憂害怕,但直到湊過去,看到謝妄盯著空中不斷聚集的云而緊皺的眉,表情看上去不太輕松,甚至有點凝重時,他的心才徹底漸漸往下沉。
但那神情似乎只是一瞬間,謝妄聞言轉身面對蘭笙羽時已經近乎與往常無異,只是看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事。”
“這里對你很重要吧。”他突然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然后便沒管纏斗的、戲謔的、失魂的,靈氣護體飛身掠去近處的蓮池里,挑了片最大的蓮葉,足有兩人寬,指尖落在上面畫了幾筆。
取回來后又用其根莖作繩,如果忽略其上鮮紅的如同符咒的紋路,看上去就像是制成超天然蓮葉帽飾。
他不由分說將其戴在處在不明所以狀態的蘭笙羽頭上,韌性極好的長條根莖還在下巴處打了個蝴蝶結。
謝妄看著這鳥任其擺弄,茫然的臉上頂著大蓮葉,竟有股說不出的蠢氣,不禁笑出了聲。
蘭笙羽不知道這是做什么,見他笑,還以為是戲弄,紅了臉,語氣也認真起來,“小謝你不要鬧了,浮光、浮光當然很重要了,我們家還在這里呢!但現在……”
謝妄笑得淡淡,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布袋子,對蘭笙羽道,“半個時辰內,將這里面的幾樣東西分別放到城主府的……”
他隨后說出了指定的四個地方,又遞給他一個儲物袋補充道,“要是路上遇到危險了就拿出這袋子里的靈器防身。如果放完了半個時辰還沒到,就待在那紫檀樹邊等時間。”
“不論如何,出去后這蓮葉一定不能摘,也不要到處看。”最后一句謝妄說的很嚴肅。
蘭笙羽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東西,還想打開布袋看看就被制止了。謝妄曲指蹭了下鼻子,說的很高深莫測,“這袋子只有到了城主府才能打開,不然會失效。”
一直懵懵的蘭笙羽終于問,“為什么要這么做,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你把我說的辦到了,浮光就不會出事。”
“那你呢?”蘭笙羽眉宇間的郁氣沒有隨著對面篤定的語氣散去,問道。
“我更是不會了,你在想什么?”謝妄回答,不禁抬手捏了捏那團鼓起的臉頰肉,似乎又覺不妥,松開垂下了手,聲音放輕,“你知道我很厲害的。”
蘭笙羽的愁眉苦臉還是被揉散了。
“嗯!”他用力點了下頭,對這話堅信不疑。
謝妄從來不擅長解釋原因,蘭笙羽正好不擅長懷疑。
在謝妄靈力掩護下蘭笙羽離開后,謝妄開始在這邊空地上又畫了道血符,但這一符與別的更為不同,過程中他的手控制不住輕顫。心想,果然這具身子,還是脆弱了些,今天靈元消耗了太多,不知道這符能撐多久。
畫畢頓時一道金光沿其紋路復摹了一遍。
一時間金光大盛。原本立于對面高屋觀戲的莊明終于注意到這邊,挑了挑眉,嘀咕了句,“這是什么鬼畫符?”
于是,他對著畫符人高聲道,“謝汪,我可以放你離開,如果能交代清楚你是哪來的,又是從何得知這些招數。”
“若是有人教你的,那人是誰,又在哪里?”莊明瞇了瞇眼,語氣不善,滿是威脅,“你最好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前說清楚,不然——”
“耍了我這么久,我可不會讓你死的痛快。或者再把那只玄鳳抓回來折磨折磨,怎么樣。”
“一只臭蟲而已,說得真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