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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城上空,陰云如墨翻涌。
謝清寒凌空而立,俯視著下方熙攘城池,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便從這里開始吧。”
他抬手結印,天地靈力瘋狂匯聚,又融匯了萬千扭曲的魔氣。
轟——!
數道血色天雷撕裂蒼穹,如猙獰巨蟒直劈而下,緊隨其后的是無數熔巖火球,拖曳著黑煙,隕星般轟然墜落。
城池瞬間陷入煉獄。屋舍傾塌,火光沖天,螻蟻四處逃竄,哀嚎與尖叫被更劇烈的爆炸吞沒。大地龜裂,巖漿奔涌,護城陣法如薄紙般碎裂。
原本面無表情地看著災難發生,只是在聽到那些慘叫此起彼伏,一次次幾乎要穿透層云,他揚起無比燦爛的笑容,眼中興奮至極,指尖再次輕劃。
一道無形的屏障隨之擴張,將這片慘絕人寰的區域徹底封鎖。無數求救的傳訊符撞上禁制,化作點點星火,湮滅無蹤。
消息,當然得傳不出去,才好玩。
他立于云端,神情戲謔輕蔑,誓要讓這人間陷入萬劫不復。
“看你天道能忍到幾時放下通天路。”
他低低的笑聲融入裹著熱氣的風中,如同這場災難四處蔓延。
直到被一聲大吼打斷。
“謝、謝清寒!!!!”
還停留在城內的花廷雪救下險些被倒塌的房屋壓住的母子,便看見了半空中的人,這一回,他無比確信,也無比絕望且痛苦地大喊,“為什么?!為什么這么做?!!”
謝清寒目光落在底下滿身灰塵的人身上,瞇起眼,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小土豆。”
隨即余光看見那對母子欲走,抬手對準他們,花廷雪一驚,立刻起身擋住兩人,原本還勾著唇的人,嘴角緩緩放平,只這一瞬猶豫,那兩只螻蟻便拐過斷壁殘垣,不見了身影。
他落在底下屋頂之上,居高臨下,轉而便將手對準了花廷雪,后者愣愣看著他,只是問,“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你一定是忘了……我們以前……”
“我全都想起來了。”
花廷雪顫抖無比的聲音被他的冰冷打斷。
“想起我每一次慘死,都是因為你。”謝清寒冷冷笑起來,五指收緊,隔空扼住了花廷雪的脖頸,“九世,早把我的耐心耗盡了,你竟然還敢來找我。”
花廷雪說不出話,只是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眼眶慢慢開始變紅,最后他放棄了掙扎,閉上眼。只是想象中的報復并沒有馬上來,只聽見謝清寒問,“告訴我那只鳳凰逃哪去了,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花廷雪睜眼,滿面迷茫。謝清寒頓了頓,說出那鳳凰現在的姓名,“那蘭什么羽。”
拿住鳳凰的性命,也可以用來要挾天道。
花廷雪只是死死盯著他,沒說話。謝清寒呵呵冷笑,“你倒是一直很有骨氣。”
五指再次收緊,就要殺了花廷雪,一道厲喝從旁傳來,“謝妄你個瘋子,快松手!”
旋即,他飛身避開,一道劍痕轟然落在他原來站的地方。
忽然呼吸順暢的花廷雪抑住猛烈咳嗽的欲望,顫抖著大聲道,“他不是、不是謝妄!”
“什么?”趕來的陸蕭遙聽后一驚,看著這個分明與謝妄無二的人正不知該如何時,謝清寒又勾起嘴角,眼神陷入瘋狂,“是不是沒關系,反正都看你很不爽——”
話音一落,抬掌浩然魔氣便朝陸蕭遙轟來。
同陸蕭遙一道而來的楚玉,剛查看完花廷雪的傷勢,將他扶到一邊。他們二人這幾日一直在說服蘭笙羽,讓他們將謝妄尸首帶回宗查驗,看看是不是真死了。只是沒想到這邊人還沒說服,那邊人已經活了。
他問花廷雪,“你剛說他不是謝妄,什么意思?”
那邊打得不可開交,花廷雪只是極快速跟他解釋一下前因后果。楚玉前面都聽懂了,他很熟悉,畢竟是他自己的設定,只是那現在他越發不明白那多出來的“謝妄”這個人是怎么回事了,但他心中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想到這種可能性的瞬間,同時讓他脊背發涼。
只是那方陸蕭遙陷入劣勢,花廷雪提劍上前幫忙,此刻容不得楚玉多想,他也只能加入對戰。但這時候沒人能打得過大反派謝清寒,他們三個人加起來也無濟于事。
最后楚玉被拿劍抵著脖子,謝清寒威脅若不說出那鳳凰去哪了,手一抖,一條人命,很快的事。
對面兩人頓時不敢輕舉妄動,楚玉脖子都被劃出幾道血痕,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但一番對峙后,謝清寒從陸蕭遙焦急之下,下意識望向某處的眼神,發現了那座搖搖欲墜的望樓。
凌亂的觀望臺上,有一道渺小的人影,微弱的火星,正在點燃什么。
或許是求救信號,或許是破禁符箓,或許是什么想要保命的法寶……
只可惜都沒機會了,謝清寒扯開嘴角,笑得陰狠,轉瞬身影便出現在那數百米外高樓之上,狠狠掐住了還來不及驚慌的人脖頸,一把拽出平臺,懸在半空。
任人瘋狂捶打,對他來說不過都是撓癢癢般的傷害,他只是玩弄般地笑道,“我說過,我一定要殺了你。”
這話才剛說完,眼前只是劍光一閃,
謝清寒甚至沒感到疼痛,只覺肩頭一輕。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臂齊肩而斷,鮮血如瀑噴涌,那只手還維持著掐握的姿態,重重落在平臺之上。
原本懸空的人瞬間墜落。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如閃電而至,在半空中將人穩穩接入懷中。幾個起落,便踏至一旁坍塌的屋頂廢墟。
蘭笙羽被輕輕放下,雙腳觸地時身子還在發顫。他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一下呆住。
是謝妄。
真的……是他。
蘭笙羽唇瓣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驚懼、惶恐、失而復得的喜悅,都堵在喉間,他只能望著那人,臉上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