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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夢溪同樣換了一身低調又透露著優雅的黑色唐裝,衣襟上用銀絲繡著繁復的青龍圖案,一大一小端坐在后座位,看起來倒有幾分父子的模樣。
小家伙自睡醒后喊了他一聲舅舅就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在身旁絞著手指發呆。
杜夢溪知道小孩還沒對自己心生親近,更別說同自己尋求安慰,可見他連難過都是安安靜靜的,不大哭大鬧,卻是更惹得人心疼。
現在想來,上輩子云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沉默的呢?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再告訴自己。
杜夢溪眼眸微暗,他偏頭看了小孩一眼,忽然伸手攬過小小的身體讓其坐在自己大腿上。
見小家伙有些受驚地抬頭看他,杜夢溪微微勾唇,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等葬禮結束,我們就回家。他低聲道。
小家伙本能地能感受到來自周圍的善惡,就像他知道爺爺不喜歡自己,他同樣能感覺得到眼前這位自稱他舅舅的男人是真心待他好的。
江云猶豫片刻后才點頭。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乖乖依偎在長發男人懷里看他,小奶音清晰可愛,舅舅。
這幅乖巧的模樣看得杜二爺的心都化成一地,他抱緊了小孩,下巴輕輕抵在那柔軟的頭發上。
前方開車的手下飛快地瞟了一眼后視鏡,將后座位發生的一幕收進眼底,心里止不住地感到驚訝。
作為杜二爺最早的一批心腹,他還從未見過二爺對誰這么上心過,更別提是對一個孩子如此溫柔細致了。手下暗暗驚奇,這小少爺在二爺心中的地位顯然非同一般,連帶著他對江云也多了幾分敬意和好奇。
不過這明顯不是探究這些的好適宜,手下斂了斂神,在二爺發現前連忙將注意力轉移到前方路況。
到了葬禮地點,杜夢溪本想抱著江云一起進去的,不料江云卻掙扎著想要下來。
杜夢溪眉頭微挑,順勢放下了他。
江云仰起頭看了長發男人一眼,想了想,主動伸出手牽住了他修長白凈的手指。
進去吧。杜夢溪眼神微軟,握緊了手心里涼涼軟軟的小爪子,轉頭便恢復成那個殺伐果斷、喜怒不形于色的青龍幫現任當家人。
靈堂內,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與肅穆。
他們來得有些晚,江家人基本都已經站在靈堂前,正在等待杜夢溪和江云的到來,但似乎沒有人覺得杜夢溪這種行為有些不合時宜。
隨著他們踏入靈堂,原本低語交談的賓客們紛紛停止了話題,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他們。
身穿黑色唐裝的長發男人牽著一個看起來三四歲的小男孩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身后隨同幾個面目冷峻的保鏢。只輕輕往那一站,渾然天成的壓迫感便蔓延開來,讓整個靈堂的空氣變得愈發壓抑沉重。
小孩似乎對太多人的目光感到不適應,有些緊張地握緊了男人的手。
杜夢溪低頭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過在這安靜的氛圍中,前方帶著不滿的冷哼聲便越發清晰,是正坐在主位上,拿著拐杖的江老爺子。
老爺子似乎是受到小兒子去世的打擊,身形微微有些佝僂,看起來憔悴許多。他那滿是歲月皺紋的面上帶著威嚴與冷漠,目光落在小孩身上時,緊蹙的眉間更是流露出一絲不悅。
江云眼里閃過一絲害怕,動了動嘴唇,細若蚊吶地喊了一聲爺爺。
江國泓見小孩那張與杜秀妍分外相像的面容,眼不見心不煩地撇過了頭。
他只覺得這小孩跟他母親一樣晦氣,若不是為了趕回來給他過生日,小兒子何至于死于飛機失事,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
杜夢溪見狀,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他微微瞇著眼睛,用毫無感情的幽然語調說道:快些開始吧,可別耽誤了時間。
分明是他來得晚,還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氣得老人又冷哼了一聲,恨不得把握在手中的拐杖砸他臉上。
正在抽泣的其他江家小孩被這肅穆緊張的氛圍影響,漸漸安靜了下來,同樣在等待的司儀見狀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開始了葬禮流程。
所有人都從座位上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