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布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知韞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搖了搖頭。
“去接你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沒想到你已經(jīng)過來了。”
黎知韞很少有這么直白的時候。
溫竹一愣,抬頭看向她。
黎知韞卻沒再看她,而是伸手抱住了撲過來的皎皎,笑著問:“小姨和溫阿姨下一局,好不好?”
皎皎疑惑地歪了歪頭。
小姨叫溫阿姨過來,不是來陪她下棋的嗎?
怎么現(xiàn)在變成她自己要和溫阿姨下了?
溫竹知道,黎知韞的棋力遠在她之上。
估計會輸?shù)煤軕K,但她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好啊。”
二樓的陽臺就有現(xiàn)成的棋盤。
兩人隔著一張梨花木桌案坐下,皎皎不知道從哪里搬來一碗切好的蜜瓜,晃著小腿坐在一旁,當起了觀戰(zhàn)的裁判。
依舊是溫竹執(zhí)黑先行。
她下得很認真,陽臺上一時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和皎皎啃蜜瓜的咔嚓聲。
可她的棋路還是生疏,每一步都下得很慢。
反觀黎知韞,落子很快,目光卻不只在棋盤上,像是在想著別的什么事。
很快,溫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又被逼入了一個死局。
但她下著下著,又覺出了一絲奇怪。
明明對方的白棋早已形成合圍之勢,只要再落下一子,就能將她的黑棋連根吃掉,干凈利落地結(jié)束這場對弈。
可黎知韞偏不,每次都在最后關(guān)頭,故意留出一絲縫隙,讓她的棋勉強喘口氣。
難不成是對方的惡趣味?
她偷偷抬眼,瞥見黎知韞垂眸落子的模樣,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溫竹不清楚,溫竹不敢問。
只能沉默著繼續(xù)落子,試圖在絕境中反撲。
可她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黎知韞面前,實在不夠看。
每次掙扎,都像是在對方早已布好的網(wǎng)里撲騰,只會讓自己陷得更深。
棋盤幾乎快要被占滿,溫竹終于憋不住了。
她抬起頭,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黎小姐,你明明早就可以贏的,為什么…… 一直給我留著活棋的余地? ”
話音剛落,黎知韞像是等了這句話很久一般。
她給溫竹倒了杯水,輕輕放在她的左手邊。
隨即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圍棋講究取舍,但有些棋,即便損了局勢,也不愿輕易放棄。”
話音落下,她跟著落下一子,穩(wěn)穩(wěn)護住了溫竹棋盤上那片即將被吞吃的弱棋。
就像有些人,遇見了,便舍不得讓她陷入困局。
她的話說得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重重落進溫竹的心里。
黑玉棋子在她手心開始發(fā)燙。
這種感覺突如其來,像潮水般涌來,瞬間淹沒了她。
她似乎在哪里見過這樣的場景,聽過這樣的話,見過這樣的側(cè)臉。
記憶像是被按下了回溯鍵,猛地飄回了高中時代。
她高中讀的是一所很好的國際高中,裴岫白閑著沒事兒,進了馬術(shù)社。學騎馬需要昂貴的器具,馬匹的保養(yǎng)費更是天價。
溫竹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不敢去。
可她又必須等裴岫白一起放學回家。
于是她挑挑揀揀,最終找了個不要錢就能參加的社團——圍棋社。
她其實很喜歡圍棋。
在圍棋社里,大家都不怎么說話,只是低頭對弈。只有在這種時候,溫竹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是靜下來的。
但圍棋社也并非總是那么平靜。
因為社團里有個借讀生。
每天都有人來圍棋社外面,就為了看她。
據(jù)說是港城那邊來的,年紀輕輕就拿下了世界圍棋大賽的冠軍。
來這里,只是因為要參加一個重要的比賽,又不能落下功課,才暫時借讀。
她似乎有些水土不服,總是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眼神清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溫竹知道這個人,但從來沒有和她多交流過。
直到有一天,她找不到對手。
那個轉(zhuǎn)學生,坐到了她的對面。
臨近傍晚,春日桃花正盛。
窗外的風揚起了她的發(fā)尾,她的聲音也和她這個人一樣,冷冰冰的。
“溫同學,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