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只是探探口風,”陸九川看著他的反應,心中嘆息更甚,出言提醒謝翊做好最壞的打算,“假如陛下要真的只想叫你當個閑人,你也得做好準備。”
什么準備?謝翊心里憤憤不平,他現在被迫養傷,連早朝都去不得,難不成是提劍踏上大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質問皇帝,再罵兩句抒發不滿,然后被賜死的準備?
那還是直接自戕更好一些,大殿之上,血濺三尺,在史書上都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謝翊的心思一絲不拉地被陸九川全部收進眼底,他還是太年輕了,年輕到連微小的喜怒哀樂都藏不住。
年長者收拾著棋局,抬眼對著謝翊的眼睛淡然開口,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語出驚人,“真這樣的話你不如直接謀反來得實在。”
謝翊實實在在被嚇了一跳,呼吸滯了一瞬,難以置信地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試探的痕跡。
但這句驚世駭俗的提議輕飄飄地飄在空氣中,旋即又被長久地沉默壓了下去,再無下文。
陸九川面色如常,重新垂下眼簾,將棋盤上的兩色棋子分別收起來,只余棋子落入棋盒的清脆聲響,好像剛才只是棋局終了時,一句無關痛癢的感慨。
平淡到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與吃食。
他甚至不再給謝翊追問或反應的機會,將最后的酒為兩人添滿,率先一飲而盡,“謝將軍還帶著傷,早些回去歇息,在下明日還要進宮授課,自然也得回去準備一下,恕不奉陪。”
翌日。
陸九川照常進宮給蕭芾與蕭菁兩位皇子授課,課業結束后,蕭桓問起兩人今日的學習情況。
他送走兩位皇子,并未先說今日兩位皇子的學習狀況,倒是先和蕭桓兜了個圈子,“啟稟陛下,治國之法,不止儒法道墨之說,更有捭闔縱橫之道。陛下也知道,九川昔日乃一介謀士,長于謀算,從未讀過兵書,又如何教授公子這些?”
蕭桓點頭“唔”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更何況臣這身子骨,陛下是知道的……”語畢還適時咳嗽了兩聲,以彰顯他真的身體不好。
話音落下,蕭桓目光在陸九川臉上停留片刻,“陸九川,跟朕繞什么彎子?要問朕謝翊的事大可以直接問,拽那些文縐縐的勞什子話,朕也聽不懂;還有你那身體,別人就算了,朕還能不知道?”
蕭桓行伍出身,沒讀過幾本書,卻是天生的政治家。
起兵之后他剛好趕上了第一波起義浪潮,與手下一路走來的的臣子都是稱兄道弟,當了皇帝還是改不了原本沾染上的草莽氣。蕭桓索性就不改了,只要子孫能好好讀書,懂得要克己復禮,別學他就行。
見皇帝并不忌諱提及謝翊,陸九川便順水推舟。
“自陛下登基以來廢前朝爵位制度,只留諸侯,列侯與關內侯三等,論功行賞。謝將軍戰功赫赫,陛下現下只給了一個關內侯,恐怕會寒了諸將的心。”
“本來就是做給別人看的,按個什么名頭讓他呆在京城哪都別去就行,講究那么多干嘛。”蕭桓還疑惑陸九川在京城安逸幾年,怎么連這個都看不明白,突然想是到什么,眉頭緊鎖,語氣嚴肅,“那小子找上你了?”
“……”
“朕就知道,你每次在他的事上就要心軟。”蕭桓恨鐵不成鋼,“那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讓你一次次為他破了底線。”
“臣惶恐。”
眼看迂回試探是沒辦法了,陸九川起身后退幾步,跪地叩拜,“陛下,此時北疆戰亂未平,各地還有前朝余孽蠢蠢欲動,此時……怕不是好時機。”
這是把他蕭桓當什么了!
蕭桓加重語氣,“朕是沒當過皇帝,自知不比堯舜禹,但也不是枉殺功臣的昏君。”
如果收束兵權和押解回京是皇帝的忌憚,那么親自將謝翊帶出大獄又賞賜行宮做謝翊的府邸,就叫外人看不懂圣心了。
陸九川追問,“恕臣愚鈍,陛下此為何意?”
蕭桓琢磨了一會,與陸九川說起自己的顧慮,將謝翊心中的那個疑問解開來。
“朕舍不得總行了吧。謝翊領兵今世無人出其右,百年罕有,就為了這個朕都不可能直接殺了他,好歹讓他教出來幾個可用之才再殺。”
大將軍戰必勝攻必取的威名在外,是皇帝開疆擴土時最鋒利的一把劍。
外人看來,這柄劍現在是被皇帝束之高閣了,但只要再出鞘那就是要飲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