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會給陛下說的,絕不讓駐守北疆將士枉死一個。”陸九川替他把背后的被子拉好,伸手熄了遠處桌上的燈。
臥房里只剩下從窗欞中漏進來的月光,陸九川站起身時,謝翊重新將頭蜷縮進被子里,仿佛一張錦被就能隔絕開外面的世界。
陸九川帶上房門,隔著門道,“好好休息吧,明早我們一起去朝會。”
謝翊需要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消化心底那些情緒。
實際上留給他的時間只有三四個時辰,天剛亮不久,謝翊頂著眼下兩團烏青哈欠連天地隨陸九川一起踏上馬車。
“昨晚沒休息好么?”
謝翊又是一個哈欠,他困得淚眼朦朧,嘴張得老大仿佛要把馬車也吞了。
等坐穩在鋪了軟墊的馬車上,謝翊打算靠著車窗閉目養會神,否則一會在朝上再打哈欠,自己就得被治殿前失儀了。
今日是每月逢十五與三十的大朝會,凡是身在京城任職,食俸六百石以上的官員,甚至特詔的地方郡守,刺史基本都要到場。
此時正是上朝的時候,各層的官員如潮水一般往皇宮里頭涌。靖遠侯府的馬車跟著其他官員的馬車一起停在皇宮高門之外,等靖遠侯本人由車夫扶著從馬車下來之后,一下子就成了死水一樣沉悶氛圍中的討論中心。
“這位是……靖遠侯?稀奇啊……”
“原來他能上朝,我還以為是陛下不想叫他來。”
謝翊無視了耳邊的議論聲,坦然自若地往前走,實際上心里早開始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非議,陸九川早在離皇宮還有二里地時就下車改步行了,這下,也沒人能跟他說兩句話。
一路從宮道上忍到了大殿廣場里,肅穆莊嚴的皇家宮殿同樣向朝臣展現了皇室的威儀。
這里已經站了不少官員,竊竊私語的聲音進了這里也終于停下。謝翊跟著隊伍拾階而上進入殿內,不動聲色地站在隊尾。他把折子從懷里掏出來,深呼吸幾下平復心情。
今日他上朝要做的是把這個折子交上去,再跪在那說幾句自請去給我朝編修書冊,以傳后世的漂亮話。
皇帝坐在高位上,回一句朕感念謝卿的功績,但卿執意如此,朕不好拘束之類的。
這樣的場面,任誰看了都要感慨一句君臣和睦。
謝翊想的正出神,謝翊前面站著的一個年輕校尉鼓足勇氣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心翼翼道,“……君侯,您該站前頭去。”
朝會站位殿東為文官殿西為武官,按照官員俸祿高低依次往后排,謝翊的官職與俸祿按大將軍的來算的話,應該站在最前面才是。
謝翊一抬頭發現這一列的武將齊刷刷地給自己讓出一條路,留出了前頭太尉旁邊的位置。
而新任的太尉朝后面四處張望,怎么想都是在找他。
都被架在火上了,謝翊也沒辦法,問了那位校尉的名字道了謝,穿過人群站在太尉旁邊,皮笑肉不笑地問了聲好,“楊太尉。”
楊豐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發現是謝翊之后一把攬住對方的肩膀,也不顧他現在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啥時候回京的,怎么回京了也不給兄弟寄個信,好給你接風。”
謝翊生硬地扯出一個冷漠的笑容,“我回京那天你剛當上太尉,那不是沒辦法,當時人在大獄里。”
“哦哦,我記起來了,對不起啊兄弟……”楊豐尷尬地撓撓頭,這句抱歉似乎不做偽。
楊豐其人,能混到這個地步只能說他命很好。
力氣大,腦子轉還算快,更重要的是他是蕭桓的好友——兩人是同鄉,本就關系匪淺,兵役期間又在同一隊,陪著蕭桓風里雨里走出來,關系自然非常人可比。
相比后面那些官員一言不發的嚴肅氣氛,前面這些跟著蕭桓一起打天下的老伙計們就能輕松很多,都站在一塊閑聊說笑的。
謝翊站在這自覺格格不入,但楊豐一個勁還拉著他說話。
從發生了什么皇帝把他從北疆帶回來,問到了京城大牢里面有什么,傷恢復的怎么樣,巨細無遺。
謝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腔,心里盼星星盼月亮盼到黃門侍郎自側方走出來,用又尖又細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
殿內殿外的文武官員排山倒海似的齊齊跪下,俯首叩頭齊呼“萬歲”。
蕭桓由羽林衛護送踏著丹陛走上皇位坐下,漫不經心地往下一掃,“眾愛卿平身——謝翊來了啊,你身上的傷好了沒?”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謝翊從隊伍里出來,回道“臣身體無礙,謝陛下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