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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臺不同于其他地方,沒有休沐一說,只有輪值,但蘭臺史令有休沐日。
因此柏彥專程挑了謝翊休沐的日子,特意聯系了自己同在尚書臺任職的好友,如果自己出了問題,請他一定要去靖遠侯府上求助。
這下萬事具備了。
在謝翊休沐日的中午時分,一個自稱是柏彥好友的小官員著急來見他,“君侯您快去尚書臺看看,出事了!”
謝翊聽后,牽來自己的馬飛速趕往皇宮,等他到尚書臺時,柏彥正低頭站在尚書令面前,而尚書令趾高氣昂地坐著,兩指捏住文書的一腳,隨意地吹了口氣,“到底懂不懂規矩。”
柏彥怯怯道,“知道,沒有印章與署名,是暫時不歸檔的,但——”
他話說了一半,他意有所指,卻不說完,暗暗地偏過頭時,剛好與匆匆趕來的謝翊對上了視線。
隨后,尚書令的聲音傳進謝翊的耳中
“但什么,你是說想說這是靖遠侯讓你歸檔的——嚯,他一個沒有封地沒有食邑的關內侯,還被陛下貶到這地方來,你以為我會怕他?”
謝翊心下了然,戲臺子柏彥已經替他搭好,怎么往下唱就看他自己了。
“謝某沒見過尚書臺的印,不知往要歸檔的文書上面蓋個印,竟然要等。”
他進門的動靜很大,大步流星,衣角帶著風,腰間不止戴著玉令,還有他的佩劍,叮當作響。
尚書令蹭地站了起來,這時謝翊已經走到他面前,一把奪過尚書令手中那份文書,“尚書大人,尚書臺主管事文書的收發歸檔,典籍保管,與事務分批上報,我沒記錯吧。”
尚書令瞬間換上誠惶誠恐的模樣,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假裝瑟縮害怕的柏彥,似乎還沒明白此時到底是什么處境,“……不錯。”
謝翊裝作恍然大悟,隨手丟掉文書,紙張散落在空中,“哦,除了這個我還得問問,上次朝你討要的關于北疆軍需的文書你找著了嗎?”
“找著了找著了,之前是手邊的工作太忙因此疏忽了,今日散值之前,下官定能給君侯送來。”
謝翊“錚”地抽出腰間的佩劍,劍尖指著尚書令,“尚書大人如此畢恭畢敬,竟然不記得現在北疆守軍的軍需物資,不靠朝廷來撥,而是當地的官員來解決?——哪有我說的這份文書。”
“……君侯就因為這個要劍指朝廷命官了?!”這話說的很有氣勢,如果他的聲音顫抖不那么明顯就更好了。
謝翊手中的劍又往前送了送,在焦灼緊張地氣氛中,他露出來一個笑容,“對,就是這樣。”
今天的尚書臺山雨欲來,出公差回來的一撥人還沒進門就發覺氣氛不對,進門嚷嚷著“這是干什么——”,結果進門扭頭,謝翊正提著劍站在中央,他將劍緩緩搭上尚書令的肩膀,鋒利的劍刃閃著寒光,尚書令看著自己肩頭的劍刃,想躲卻不敢躲。
“你不是說謝某是個沒有封地沒有食邑的關內侯,不會怕我嗎?”謝翊俯視著跪伏在地的尚書令,興趣大發將劍身向他頸側最脆弱位置靠了靠,尚書令嚇得渾身顫抖,躲都不敢躲,“怎么現在抖成這樣了?嗯?”
“君侯,您大人有大量,小人出言不遜,饒小人這一次吧……”
“這份文書是差你的署名吧,謝某只是想問一句,這名你是署,還是不署?”
“簽……我簽……”尚書令顫顫巍巍的舉起手要去夠遠處桌子上的筆,被謝翊抬腳踢中手腕,吃痛后又訕訕收回去。
謝翊看這種人吃癟心情大好,但臉上還是一幅居高臨下又慍怒的模樣,好像今天這些不痛快只是他拿來發泄的一個借口。
他睨了一眼,“謝某一介武夫,回京不久,只懂得軍令大如山,皇命不可違。這是軍營一項鐵令。”然后冷冷吐出六個字,“若有違者令,殺。”
此話一出,門口站著的幾人緩緩將準備邁進門的腳收了回去,放輕腳步恨不得連呼吸的屏住,往尚書臺外面挪了挪,擠在一塊小聲議論,“靖遠侯這是怎么了,發好大的火……”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咱們的好日子徹底到頭了。”說話這樣兩手揣在身前,眼觀鼻鼻觀心,垂下的頭仿佛是在為里頭的同僚,還有他們即將過去的好日子默哀。
靖遠侯的震怒驚動了不遠處路過少府署的陸九川。
見是他匆匆趕來后,尚書臺的官員們仿佛看見天神降臨,“少傅大人,少傅大人,求您勸勸靖遠侯吧,他剛發了好大的火,現在正在里頭拿劍指著尚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