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惜,你們畫出來的這條棧道,一次同時只能通800人,”
眾人面面相覷,但誰也沒說話,目光似乎是有質疑,又似乎在等謝翊接下來要說什么。
柏彥自人群中站起身,朝謝翊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出心中的疑問,“君侯何出此言?”
“這條路我走過。”謝翊指了指地圖右上的一個關隘,拿筆圈了一下“這里是進入嶺南的最后一道關隘,河水順山體而流,一側為懸崖,我曾行軍在此,替陛下打下這一關隘,親眼所見,這里的棧道年久失修,一次只能同時走800人,從這里走到河道泛濫的地方,再加上運輸石塊,反而要比翻山耽誤時間。當然這也只是我自己的所見所聞,具體該怎么做還是由資歷更深的人來定奪。”
柏彥不再說話,他緩緩坐回去,這種感覺簡直比班門弄斧還尷尬。
尚書臺再也無人爭論從哪走這件事,全都頓了一瞬,轉頭聊起了治水的方法,堵應該怎么堵,疏該往哪疏。
爭論了一天,他們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好交給柏彥在明日上朝時將此事報上去了。
皇帝聽完當場震怒,火自然又撒到那些還在御史臺等著調查的官員身上,原本罰俸祿半年家重至罰俸一年,官職各降一級。
下朝后,蕭桓立馬召集了一幫大臣到書房去商議此事,放在桌上的折子被蕭桓全部掃到地上,他正按著被氣到青筋暴起的頭,“都看看!都看看!這就是朕的尚書臺做出來的事!反了天了!”
旁邊站著的一堆官員都低著頭,一聲不吭,瑟瑟發抖地不愿意上前,生怕皇帝遷怒到他們身上。
陸九川在一片壓抑的緘默下,自人群中側身而出解了圍,他徑直走向那片狼藉的奏折周圍,一言不發地替蕭桓將地上散落的折子拾起,整理,放回御案上,聲音清朗而沉穩:“陛下,當務之急不是尚書臺的不職,臣以為現在應該舉各位同僚之智,商討出一個最穩妥的治水辦法;至于尚書臺,臣覺得,御史大人那邊會全部查明的。”
蕭桓吐出一口濁氣,依然帶著怒火,“那你說,該怎么做。”
陸九川回頭看了看這些仍然低頭垂手站在后面官員們,“既然諸位同僚都沒有要說的,那陸某就在此說說自己的拙見。”
他朝皇帝抬手作楫,雙手環拱相合,抬手間官袍衣袖滑落,露出一段腕骨分明的手腕,“臣是越地之人,應對澇災也算是有些經驗。治水不過就是疏浚、筑堤、遷民、儲糧、防疫、設驛六點;嶺南多澇災,百姓自然有更因地制宜法子分洪泄流,解燃眉之急,但從長遠考慮,就要加固堤壩,防范未然;還要改善河道,做到標本兼治。”
“嗯,不錯。”
有了陸九川打頭,原本膽戰心驚的眾人開始集思廣益,書房里的氣氛也變得輕松活絡起來。
“除卻少傅剛所說的六點,老臣知道一個法子,倒是與少傅大人不謀而合。”說話的是個老人,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朝蕭桓討來紙筆,在紙上畫了一座山坡又在上面畫了一道水渠,“正所謂‘浚溝渠,筑陂塘,旱則溉,澇則泄’,具體就是將山地開鑿出盤山渠道,與梯階塘壩連接,暴雨時層層攔蓄,干旱時逐級也能防水灌溉。”
陸九川看過這張圖示之后,他呈給了蕭桓,“陛下請看,臣以為此法可行。”
蕭桓拿著圖示看許久,時不時點點頭似乎對這個法子很贊成,底下的官員紛紛松了一口氣,只有陸九川看著蕭桓默然無言——以他對蕭桓的了解,這副樣子八成是他什么都沒看懂。
如陸九川猜測的一樣,蕭桓實在不懂這些治水的事,但他有個難得的優點,聽勸而且敢用人,當即就定下來,“好,朕明天在朝上派使者持節前往嶺南監督、賑災,至少平了當前的澇災,在明年雨季之前,將梯階渠道修成就可以。”
次日早朝,在百官面前蕭桓將此次治理澇災的使節與奏疏交給了大皇子蕭芾,言語里滿是一個父親的擔憂和語重心長,“芾兒,這事就交給你了,別辜負朕對你的期望。”
蕭桓的人選也算是在朝中大臣的預料之中,都知道皇帝一直想找機會讓蕭芾出去鍛煉一下。
宣布完大皇子蕭芾任使臣之后,還得找個從旁協助的副使。蕭桓坐在皇位上對著底下的官員點兵點將,剛好點著了站在第一排低著頭想在此濫竽充數的謝翊。
“靖遠侯既然對嶺南山區各條路線最為熟悉,那么就由靖遠侯協助大皇子替朕走一趟吧。”
“……臣遵旨。”
謝翊心里百般不愿意,如果現在不是在朝堂上,他真想問問蕭桓,滿朝文武這么多人,為什么又是他,真是逮著他一個用啊。
散朝后,謝翊抱著剛給他的圣旨腿腳麻利繞過了即將圍過來的人墻,準確地在人群中拽住了陸九川的手腕,同他一起并肩走出大殿,“明明是先生為陛下出謀劃策,讓大皇子去本就陛下的意思,怎么還打算讓我跑一趟。”
陸九川道,“這事非你不可,你帶兵時去過嶺南,最熟悉那條路;況且我又不方便去嶺南。”
謝翊不解,他很想念他素未謀面的書閣,“為什么?我的書閣都還沒住上怎么又要去外頭了?”
“你當年不是修過渠?有經驗嘛。”陸九川白日里依舊忙于公子的課業,下朝之后沒多長時間在路上閑聊,他留給謝翊一個“我相信你”的笑容,匆匆往皇宮書房的方向去。
“反正你呆在京城也夠無聊,出去就當透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