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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芾并不需要車府令的回答,他的語氣肯定,仿佛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母后慈愛,事事為孤思慮周全,這份心意,孤自然知曉,也感念于心。”
蕭芾自然清楚自己的母后這么做是為了自己好。若是放在之前的尋常人家,他只需要歡歡喜喜地接了母親的好意,再盡幾分孝道,自然會有人夸贊他與母親家庭和睦,也會有人艷羨他有如此的好母親。
可他們早已不是尋常人家了。
他的母親亦是這天下的一國之母,中宮皇后,她要執掌六宮,行使監國之權;而他也不止是母親的兒子,他還是皇子,即便最后坐不上那把椅子,肩上也得擔著國家的擔子。
“孤早不是需要人時時看顧、離不得眼的幼童了;況且軍營是父皇允孤去的,孤是父皇的長子,早該成為兄弟之間的表率。還請府令大人轉告母后:孤感念她憐子愛子之心,可她操心得實在太過細致了。”
言畢,蕭芾神態也恢復了些許平常的溫和模樣,目光卻投向殿外別處,“今日之事,母后若問起,還勞你如實回稟就好。現在,替孤備車,孤要去軍營看看。”
跪在地上的車府令早已將頭抵在地上,他面無血色,再不敢多言一字,連聲應“諾”從殿內退了下去,為蕭芾安排馬車去了。
蕭桓雖然很早就下旨叫蕭芾偶爾去軍營轉轉,可惜他來的次數確實不多,而且一般出來迎他的也是龐遠,其他的兵卒對他還是有些陌生。
今日不巧,蕭芾到的時候,龐遠正好帶隊巡邏去了,估計還得一會才能回來。
衛兵遠遠看著蕭芾的馬車上懸掛著宮中所用的明黃色旗,又見蕭芾身上的錦緞常服,知他是宮里的貴人,不敢怠慢,也不敢阻攔,只得在前面引路,帶蕭芾去了龐遠的營帳。
營帳中空無一人,衛兵將帳簾放下之后,將外頭兵卒的操練聲隔得有些模糊遙遠。
蕭芾剛坐到營帳的主位上,便瞥見了龐遠的桌案上正攤著一本書,他好奇地順手拿起一看——原來是《孫子兵法》。
兵家讀這些兵書沒什么好奇怪的,這種書蕭芾也曾經翻閱過,可惜自己沒打過仗,始終搞不懂其中訣竅。他想,在這等龐遠回來也是閑等著,便拿起書就讀起來,權當是在消磨時間。
“這是什么?”他隨手翻了兩頁,很快發現這本書正文的一側與行間多了不少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跡雖很小,但也能看出批注之人的筆鋒有力。
讀過批注之后,再讀原書內容,蕭芾驚奇的發覺這些自己原本覺得晦澀難懂的內容,經此一點撥,竟然能理解了——這到底是誰的書?
一個時辰過去。待龐遠歸營,掀開自己營帳時,便看到自己營帳中央正端坐著一個身著藍白色錦袍的少年,約莫十六七,尚未及冠,只拿一只白玉簪子挽著頭發——這不是皇子芾還能是誰呢?
龐遠立即反應過來,急忙屈膝半跪,右手握拳扶在地上,朝蕭芾行了個軍禮,“末將龐遠,見過皇子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龐校尉不必多禮。”
蕭芾開口時聲音很溫和,目光卻仍流連于書頁之間,抬眼時,他晃了晃手中的書卷,朝龐遠問起剛才攤開在他桌上的這本《孫子兵法》。
“龐校尉,孤想問你這本孫子兵法從何處來,何人做的批注?”
龐遠應是起身,他這才看見蕭芾手中拿的他那本《孫子兵法》。
隨即重新低下頭,回道:“是靖遠侯做的批注,原先是拿給營中的兄弟們傳看、學習的,靖遠侯批注完,這兩天剛拿到末將這來。”
“靖遠侯……謝將軍批注的嗎?”
“是。”
“原來如此,怪不得。”蕭芾這下明白,為什么這些批注能把原本書中晦澀的內容講得如此透徹了,他合上書,溫聲道,“孤有一件事想拜托龐校尉。”
“殿下盡管吩咐。”龐遠口中應著,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雖還沒心儀的姑娘,更沒成家,但此時此刻,龐遠便已經能體會到傳說中牛郎織女隔著銀河遙相對望時,那種即觸即離,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無力——如果他是牛郎,那本書是織女的話,眼前溫文爾雅微笑著的皇子殿下便成了故事里無情劃開銀河嚴厲的王母。
果然,龐遠聽見蕭芾對他說:“這書,先借孤看一看,如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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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遠:sos
蕭芾:(bulinbu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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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遂啟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