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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臥房門被推開,蕭芾一身杏黃常服探進來,見謝翊已經(jīng)醒了,眼睛一亮,“老師近日氣色好多了!”
謝翊擱下手頭的名冊,挑眉看他,“喲,太子殿下今日怎么得空來我這兒?東宮沒政務(wù)要處理?”
“處理完了才來的。”蕭芾在床邊圓凳坐下,“陸先生說您這幾天就能下地走動,我還以為他哄我呢。”
“他哄你做什么?”謝翊與陸九川對視一眼,啞然失笑,拍開蕭芾的手,“我又不是紙糊的,況且躺了這些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說罷又是一陣笑聲。
謝翊重新正了正色,“殿下派人說又事想問我,到底是什么事?”
蕭芾來也是有目的的,奏報他不能拿出來給謝翊看,只好按照自己記憶中的,向他復述了一遍,“這幾日我看各地駐軍奏報,北疆那邊似乎不太平,雖然還沒出什么大事,但總覺得暗流涌動的。”
謝翊和陸九川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覺得哪里不對?”謝翊問。
蕭芾想了想,盡可能讓自己的描述更加準確,“往年這個時候,草原部落為了過冬,總會有些小規(guī)模的擾邊。可今年異常安靜——太安靜了,反而不對勁。”他又補充了一句,“漁陽郡那邊,流匪活動突然頻繁,郡守來報他們幾次清剿都無功而返。學生總覺得,這兩件事或許有關(guān)聯(lián),準備下次朝會向父皇說起此事。”
謝翊眼中露出贊許的神色,他拍了拍蕭芾的肩,“不錯,有長進。那你覺得,該怎么辦?”
“學生上書請漁陽郡守加強邊防巡邏,同時讓鄰近郡縣的駐軍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蕭芾掰著指頭,答得一板一眼,“但學生總覺得還不夠;老師,您說會不會有人在背后操控這些事?”
這話問得有些直接,謝翊看著蕭芾眼中那份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憂慮,心中五味雜陳,在他這個年紀本該好好讀書學習,偶爾微服游學,總之不該像現(xiàn)在這樣過早地卷入政治權(quán)力的紛爭。
“有沒有人操控,查了才知道。”陸九川忽然開口,正深思熟慮,似乎想到了什么,“殿下既然有疑慮,不妨派人暗中去查。但記住,切莫打草驚蛇。”
蕭芾重重點頭,“學生明白。”
正說著,忽然一陣拍打翅膀的聲音傳來,一只灰白色的信鴿落在了臥房的窗沿上,蕭芾疑惑地看著陸九川取下信鴿腳上的信筒,將鋪開的信紙放在謝翊面前。
書房里原本的溫馨氣氛瞬間消散。
信不長,謝翊飛速上下掃過:漁陽郡與北疆接壤處發(fā)生暴亂,數(shù)百人沖擊邊防,守軍死傷,兵械被劫。亂民中有北疆人,也有中原人,行動頗有章法,不像尋常暴民。
謝翊看完,轉(zhuǎn)而將信紙遞給蕭芾,臉色陰沉下來,“還真被殿下猜對了。”
“老師……”蕭芾看了看他凝重的神色,讀完信紙上的內(nèi)容后亦是心頭一緊。
“沒事。”謝翊深吸一口氣,重新靠回榻上,“該來的,總會來,不過這倒是印證你的猜想了,漁陽郡的消息還得幾天才能到京城,足夠你在這幾天想出一個應(yīng)對措施了。”
陸九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對了,殿下不是還要去陛下那商議秋防事宜,這不是剛剛好?”
蕭芾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他們有些話要說不方便自己聽,他看看謝翊,又看看陸九川,點了點頭,“是,學生這就去。”
他起身行禮告辭,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謝翊朝他笑了笑,拜了拜手,“去吧,好好跟那些戰(zhàn)場上拼殺過來的老將軍們學學。晚上有空再來,我讓廚房做你愛吃的桂花糖藕。”
“嗯。”蕭芾這才笑了,轉(zhuǎn)身離開。
書房門合上,室內(nèi)重新安靜下來。謝翊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看向陸九川,“你怎么看?”
“趙桐已經(jīng)動手了。”陸九川將信放在紙上燒掉,“而且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
謝翊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而且這只是小打小鬧,去年陛下親征北疆,是給那些蠻族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他們從未徹底被打服過,過了一年,他們的馬又高了壯了,自然不甘心只在陰山與北長城外游走,恰好漁陽郡北抵北疆,是個不錯的著手點。”
陸九川走到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牽起了他的手,兩人的手都很涼,但握在一起,便有了溫度。
謝翊重新拿起這份名單,現(xiàn)在朝中的局勢可以說完全撲朔迷離。
趙家垮臺之后的空位是皇帝一手主張?zhí)钛a的,這些人大多是皇帝的忠臣,其余能夠確定的除了太子黨,就是清流,而那些自己只是見過一面,走個人情過場的人,他們又屬于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