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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星曜拿著睡衣進洗手間后,逢煊就忍不住皺起眉頭,目光擔憂地瞟向那扇緊閉的、時不時傳出抱怨聲的門。
果然,沒過一會兒,里面就傳來喬星曜大呼小叫的聲音,一會兒嫌水溫燙得能褪豬毛,一會兒又罵冷水冰得刺骨。
逢煊只得硬著頭皮進去幫他調試。
狹小的空間里擠進兩個成年男性,頓時顯得無比局促。
水汽氤氳中,喬星曜一邊手忙腳亂地用衣物遮擋著自己的重點部位,一邊還不忘抱怨:“你這熱水器是不是年紀比我都大?到底能不能行了?你別是趁機占我便宜吧?”
逢煊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湊合著用吧”。
喬星曜說還是我來吧,伸手去擰那個老舊的閥門,只聽“咔噠”一聲脆響,整個水龍頭把手竟然被他輕而易舉地掰了下來,斷口處還在呲呲地往外滲水。
逢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看著喬星曜手里斷掉的把手,一臉難以置信。
喬星曜見狀,先是心虛地愣了兩秒,隨即聲音立刻低了幾度,試圖辯解,但語氣里的理直氣壯沒維持過十秒:“我剛才……就是力氣稍微大了一點……我他媽長這么大,就沒用過這么難搞的東西!難免就……失手了……”
他看著不斷噴水的斷口,又看看自己身上還沒沖干凈的沐浴露,不適感讓他迅速把責任推了回去,“你說現在怎么辦吧?我這樣黏糊糊的怎么出去?”
逢煊簡直受不了他這吱哇亂叫的動靜。
這老破小隔音極差,萬一驚動了鄰居過來找事,更是麻煩,他實在不愿意讓人知道自己家里藏了這么一位祖宗。
沒辦法,逢煊只能把水閥關了,待會過來修,認命地去廚房燒了兩大壺熱水,提到浴室門口,讓喬星曜自己兌著沖洗。
喬星曜裹著那件昂貴的黑色羽絨服,蜷縮在小小的“小太陽”取暖器前,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整個人被烘得臉上紅撲撲的,甚至頭頂都在冒著絲絲白汽,那張平日里精致得過分的臉,此刻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落難般的可憐相。
逢煊沉默地看了他兩秒,才出聲催促他去把澡洗完。
大概是因為弄壞了東西心里終究有點過意不去,喬星曜這次總算沒再作妖,還算安生地快速沖洗完畢。
他躺上逢煊那張不算寬敞的單人床,床墊有些硬,房間也空蕩得沒什么多余物件,整個屋子勝在干凈整潔。
被子散發著一股很淡的、廉價的洗衣粉清香,還混雜著一絲極其細微的、說不清的果甜味。
他下意識地把被子拉到鼻尖嗅了嗅,覺得這味道莫名有點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里聞過。
他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手臂忽然碰到了床頭的矮柜。
出于一種微妙的好奇心,他撐起身子,拉開了那個抽屜。里面只有兩樣東西,一瓶看起來與這個簡陋環境格格不入的香水,和一個邊角磨損的舊賬本。
那瓶香水的出現顯得格外突兀,尤其對于逢煊這種活得毫無生活情調可言的人來說,喬星曜噴了一點,就是果香味,但因為便宜的緣故,所以留香時間并不是很長。
喬星曜忍不住翻開那本賬本,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備注映入眼簾。他這才發現,逢煊把他工資的絕大部分,都雷打不動地匯給了他的弟弟妹妹,每個月只留下極少的一點錢,勉強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活。
逢煊在那張狹窄的舊沙發上勉強湊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正在廚房里準備簡單的早餐,晏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晏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逢煊啊,最近幾天要是星曜給你打電話或者聯系你,千萬別理他。這小子大過年的不知道抽什么風,從家里跑出去了。喬總發了大火,在他常去的那些夜店、會所都安排了人守著,就等著把他逮回去。”
就在這時,喬星曜剛好揉著眼睛摸到廚房門口,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煩躁,張嘴就開始抱怨:“你那床也太硬了,硌得我渾身疼,根本沒睡好……”
話音未落,逢煊臉色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未盡的抱怨全都堵了回去。
電話那頭的晏東敏銳地聽到了些許動靜,疑惑地問:“逢煊?你那邊什么聲音?”
逢煊心臟猛地一跳,趕緊含糊地應道:“沒……沒什么……”
晏東似乎自行理解了:“哦,是家里人吧,新年快樂。過幾天等我回來,給你包個大紅包,回頭找星曜報銷。”
一掛斷電話,逢煊就對上了喬星曜幾乎要噴火的眼神。
對方猛地揮開他的手,臉上溫度攀升,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誰準你隨便捂我的嘴?!”
逢煊松開手,解釋道:“晏哥說喬總派了人到處找你……我怕你出聲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