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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星曜看著他放回東西的動作那么干脆利落,忍不住腹誹:看吧,裝,明明就想讓他留下。
可這話他絕不能先說出口,那顯得好像他多上趕著要留在這里似的。
明明應該是逢煊想盡辦法討好他、挽留他才對。
喬星曜出門前,丟下一句“呆會我要是喝醉了,記得來接我”,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逢煊就是要為了隨時響應他的需求。
房門關上,屋子里瞬間又只剩下逢煊一個人。他把自己縮進沙發里,裹緊毯子,忽然覺得這空間確實如喬星曜抱怨的那樣,透著一股驅不散的冷清和空蕩,連空氣都仿佛停滯了。
晚上,他沒等來喬星曜醉醺醺的電話,反而接到了晏東的來電。
晏東在電話里說,喬星曜在場子里被他父親安排的人當場“拿下”了,據說他還試圖反抗,一人對五個專業打手,結果毫無懸念,最終還是被強行押送回家了。
晏東說到最后,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困惑:“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到底躲哪兒去了?據我所知,他身邊根本沒有那種能一點風聲不漏、就安心收留他的朋友。難不成是哪個我不知道的小情兒?可他也從不在不熟的人那里過夜啊……到底會是誰呢?”
逢煊握著手機,一下子愣住了,目光飄向角落,那里還放著那天喬星曜一時興起買回來的、還沒燃放的仙女棒。
被抓回去了?
逢煊覺得喬星曜的性格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霸道又別扭,需要人時時刻刻圍著他轉,哄著他,順著他,確實挺混蛋的。
可若是和他過去打交道那些真正窮兇極惡、手段狠戾的人比起來,喬星曜這種直白的任性里,又透著一種奇異的、甚至稱得上“可愛”的底色。
這些日子,他沒再見到那些血腥暴力的場面,沒有看到人躺倒在地痛苦呻吟,生活平靜得甚至像一出黑色幽默的情景劇。
他忽然覺得,像陀螺一樣圍著喬星曜轉,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大年三十那天,逢煊收到了妹妹逢榕發來的短信,說他們回了老家祭拜母親,還說父親其實心里是念著他的。
逢煊低著頭,盯著那幾行字,很久都沒有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親葬在了他們老家,是他們家最好的一塊地,面前是一片開闊的田野。下葬那天,天色灰蒙蒙的,泥土的氣息混著紙錢燒灼的味道,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逢煊離開家的前一夜,獨自去了墳前。他燒了很多紙錢,金黃的紙屑在火堆里蜷曲、翻飛,化作灰燼,被夜風簌簌卷向暗處。
跳動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卻照不進眼底深沉的黯。
他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坐在墳前,看那簇火一點點燃盡,最后只剩下一地殘灰,和一絲纏繞不散的煙,等紙錢差不多成了一堆灰的時候,逢煊說也許我們下次見面,是在地下了。
晚上,逢煊靠在小陽臺冰冷的欄桿上抽煙,夜色沉沉。
忽然,手機屏幕亮起,竟然是喬星曜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逢煊遲疑了一下,才接通,對面卻是一片漆黑,只能隱約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喬神?”
那頭立刻傳來喬星曜壓低了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躁和委屈:“我那袋仙女棒呢?你沒給我扔了吧?”
逢煊真是有點哭笑不得:“沒動,給你收著呢。”
他頓了頓:“聽晏哥說……你回家了。”
他體貼地略過了“被抓回去”這個不那么體面的說法。
喬星曜的怨氣幾乎要透過屏幕溢出來:“他們惡心死了!把我關起來了!……不過我也絕不會去相親的!我現在出不去,我不管,你去找個地方,點燃了給我看!”
逢煊看著外面漆黑的天色,剛想說什么,屏幕那頭的黑暗忽然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喬星曜的臉湊近了鏡頭。
他似乎是團在被子里,光線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一邊臉頰上印著一個頗深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逢煊先前那點哭笑不得的情緒瞬間消散,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落忍。
怎么說呢,以前逢煊常跟些混混之流打交道,一言不合拳腳相向也是家常便飯。
alpha這種生物,天生好斗,打輸了架,躺在地上也只能自認技不如人,沒什么可委屈的。
但喬星曜不同,他那張臉生得太好,細皮嫩肉,哪怕只是多了道紅痕,也莫名會讓人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實他根本不算會打架,說白了,骨子里嬌縱任性,更像只被慣壞了、只會虛張聲勢的貓。
于是逢煊說了聲“好吧”。
他拿著那袋仙女棒下了樓,在小區里找了處僻靜無人的空地,將手機架在不遠處的臺階上,鏡頭對準了自己。
逢煊感覺有點別扭和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