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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煊怔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喬星曜那時在心里輕笑,果然還是吃醋了。
不這樣逼他一把,逢煊永遠什么都不會說,什么都不會要。
他手指纏上逢煊的指節扣進對方指縫里,攥得很緊。
喬星曜心里是高興的,甚至泛起一點隱秘的得意。他一直都渴望能有個人真心疼他。
逢煊抬起眼看他。喬星曜生得是真好,眉眼濃麗,鼻梁高挺,連下頜線都很漂亮。他低頭吻下去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輕輕掃在逢煊的臉頰上,有點癢。
吻得正深,門鈴卻突兀地響了。
喬星曜皺著眉從逢煊身上起來,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來的是他的助理林悉,身后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林悉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一旁的逢煊,語氣公事公辦:“喬總,這幾位是婚禮策劃。季少那邊選了幾個方案,等您最終確認。”
逢煊下意識就想避開,轉身要去書房。喬星曜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絕地把他按回身邊坐下。他沒向任何人介紹逢煊,只是面無表情地抬了抬下巴:“方案拿來。”
逢煊沉默地起身去給客人倒水。等他端著水杯回來時,恰好看見其中一個策劃正側頭對同伴壓低聲音嘀咕著什么,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窺探和輕蔑的表情,讓人很不舒服。
逢煊不喜歡那種眼神,更不喜歡那種氛圍。他放下水杯,悄無聲息地退開,最終還是躲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
林悉看著喬星曜似笑非笑目光老是往那邊看,留意著那邊的動靜,就忍不住也遠遠看了書房一眼,那門輕微地動了動,那后面有個人。
那段時間,逢煊睡得前所未有的差。
夜里總是驚醒,白天也渾渾噩噩。有一次逢煊握著刀切水果,刀刃晃了一下,差點直直扎進自己腿里。剎那間他驚出一身冷汗,手抖得握不住東西。
幻覺也越來越頻繁。有時聽見有人低聲叫他,有時又覺得墻角有影子在動。
逢煊不敢說,只是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
喬星曜也留意到了,某天捏著他下巴仔細看了看,疑惑地皺眉:“你怎么回事?最近都不吃飯的?”
他那陣子忙,并沒太多心思細究逢煊的狀態,只想著過段時間空下來,得帶他去做個全面檢查。
喬星曜訂婚那天,正好也是喬夫人生日。
前一天晚上,喬星曜拿了塊價格不菲的表給逢煊,又塞了張卡。語氣是罕見的放軟:“喜歡什么就自己去買,給你家里人買也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們不止這兩年……以后我會對你好的。”
逢煊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喬星曜卻有些別扭地打斷他:“就是個形式上的訂婚,我不喜歡他,什么也不是。”
夜里兩人躺在一起,逢煊手指緊緊揪著喬星曜的睡衣布料,聲音啞得可憐:“喬星曜……我們的關系能不能提前結束?”
他吸了口氣,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沒多少時間了,我知道……我拿了你的錢,就該陪你上床。可我真的……太難受了。”
逢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他哽咽著說:“兩年太長了……我以前家里再難,也沒想過……要這樣掙錢。”
喬星曜手忙腳亂地去擦他的眼淚,心里一團亂麻。他不明白逢煊為什么哭,更不懂這有什么好難堪。他缺錢,他給錢,這不是很好嗎?
但那一刻,他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逢煊這么喜歡他,并不只想停留在這段交易關系里?
那他想做什么?
戀人?還是別的什么?
喬星曜看著懷里哭得發抖的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逢煊是真的敢。他過去所有若有所覺的猜測,逢煊都真的做到了。
他整個人仿佛仍端坐高臺,對一切盡在掌握。可心底某處卻不受控地狂跳起來,擂鼓一般撞著胸腔。
喬星曜只下意識想著先哄住眼前的人,便低聲道:“好,我答應你。”
逢煊似乎怔了一下,隨即很輕地說了聲“謝謝”。他大概沒料到喬星曜會答應得這樣輕易,說完便閉上眼睛。
喬星曜卻沒睡。他的目光落在逢煊臉上,細細打量著。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那二十萬的交易,所有人都以為,逢煊是出于喜歡,自甘情愿留在他身邊的。
就連喬星曜自己,也曾一度這樣深信不疑。
逢煊太不起眼了,像一團灰蒙蒙的影,沉默、溫順,從不主動要求什么。需要時他會出現,被冷落時就安靜退開。
就連喬星曜偶爾對他語氣重了些,事后都會莫名生出一點愧疚,因為他從不抱怨,更不曾指責過喬星曜過去任何一件虧欠他的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日復一日待在身邊,竟也讓喬星曜生出了某種……他自己曾經最不屑的、黏稠而柔軟的情緒。